日光下,女孩子微微眯起眼睛,搭箭,拉弓,移動手臂吊準方向——
“咻!”
長箭離弦,破風而去。
那道本要跨過院牆的身影後心被長箭刺穿,自高處摔落下來。
“姑娘。”
追著那人影而來的年輕暗衛行禮垂首道:“是屬下疏忽,竟險些讓此人逃脫。”
“橫豎是逃不掉的。”許明意看向被阿珠提來的半死之人。
既是有計劃在,今日這五人便是長了翅膀也不可能活著離開。
之所以選在行動前動手,為的正是儘可能晚些被皇帝察覺他們鎮國公府的行動,以儘量保證有足夠的時間可以順利出城。。
看著被阿珠丟到自家姑娘麵前的人,再看著那正中後心的一箭,那暗衛摸了摸鼻子。
這探子的眼光也是夠獨到的,往哪裡逃不好,偏選了他家姑孃的院子,這不是誠心往鬼門關上撞麼。
很快,其他探子的屍身也被帶了出來。
五人,一個不少。
“姑娘,這些人身上都有緝事衛的腰牌。”朱秀將五枚腰牌捧到許明意麪前。
許明意點頭,吩咐丫頭們:“阿珠阿梨,將備好的衣物搬出來——”
“是。”
兩箱衣物被搬出——確切來說,阿珠一手搬了一箱,另一隻手幫著阿梨抬著另外一箱。
阿梨很慚愧也很振奮,阿葵擅醫術,阿珠有力氣,她努力的空間實在還很大。
“將緝事衛的衣物換上。”許明意看著院中站著的近二十名護衛和朱秀,又看向那七名暗衛:“你們七人中挑五人將他們的腰牌帶上,出城時記得要在最前麵。”
衣物可以仿造,假的腰牌想要矇混過關卻是不易,如此半真半假,把握也更大些。
而暗衛從不出現在人前,生麵孔也省得叫人起疑。
眾人齊聲應下,許明意對阿梨道:“叫上院中其他人,一個都不可漏下,隨我來——”
時辰已經到了。
太廟之中,祖父他們若是順利,再有兩刻鐘她便也該動身了。
而若是太廟裡的行動不順利的話……府中人等更是要及時安置。
阿梨連忙點頭:“是,婢子這便去!”
院中的丫鬟婆子們很快聚集過來,小丫頭們瞧見院中正換外衣的男子們皆是麪皮一熱,婆子們則十分愕然,行武的男子們身形健壯漂亮——這……這是她們不花錢就能隨便看的嗎?
不對,地上怎還躺著幾個?
有剛從後頭過來的婆子尚不明所以,正要細看時,就聽阿珠催促道:“快走。”
阿珠在下人間的淫威毋庸置疑,一行人不敢多問,趕忙跟在許明意身後出了熹園。
姑娘這是要帶她們去哪兒?
丫鬟婆子們一路暗暗交換著眼神。
而越往前走,越能察覺到府中異樣的氣氛,她們一路來,竟是連一個人影都不曾瞧見……人都去哪裡了?
這個問題,很快便有了答案。
許明意帶著人來到了許昀的居院,院中站滿了下人,嘈雜的議論聲在見到她過來時,突然就靜了下來。
而後便是還算整齊的行禮聲音。
“姑娘……”
“姑娘。”
“雲伯,人可都到齊了嗎?”許明意問。
“姑娘放心,老奴已再三查點過了,一個不多,一個不少,都在這兒了。”
許明意點頭,看向眾人,揚聲道——
“今日召集你們來此,是因府中即將有大事發生。這是我們許家的決定,按說本不該牽連你們,但你們既入了鎮國公府,便已註定是要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許家若不複存在,傾巢之下亦無完卵。現下許家正值生死存亡之際,為了自救唯有全力一搏——而在此關頭當前,許家也有責任儘力庇護諸位安危!”
女孩子話音剛落,四下便躁動起來。
有人驚惑不安:“是要發生什麼大事……”
“姑娘這話是何意?”
也有人還冇摸清狀況,卻已經作出視死如歸之態:“小人們誓與國公府共存亡!”
這聲喊在人群中彷彿燃起了火苗,叫氣氛瞬間沸騰熾熱起來。
許多人紛紛開始高聲附和。
“冇錯!”
“國公府就是我們的家,誰敢動一個試試!”
這裡麵有些人是許家軍營中退下來的,除卻忠心,還有一身血性——用民間百姓的話來說,便是鎮國公府看門的瘸腿老大爺,也是一頓能吃三大碗,一拳能揣死個人的。
“姑娘,我們能做些什麼,上刀山下火海,您隻管吩咐!”
“要是狗皇帝容不下將軍,咱們反了就是!我等忍這屁用冇有專鬨幺蛾子的昏君很久了!”
“將軍本不必受這窩囊氣!”
“姑娘一句話,咱們現下就去接應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