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恙點了頭:“榮貴妃冇入宮前,與此人便暗中有些糾纏不清,此事知曉者甚少,皇帝怕是都未曾留心打探過。”
許明意聽得有些驚訝,照此說來,或還是兩情相悅,因容貴妃進宮之事被棒打了鴛鴦?
然吳恙的話卻很快叫她打消了這個幻想:“但這個越培,暗下倒也不是什麼潔身自好之人,雖未娶妻,但家中不清不楚的丫鬟便有好幾個,外麵甚至還養著個從妓館中贖身出來的女子——”
少年提起這些,平淡的語氣裡夾雜著一絲嫌棄。
彷彿單是提一提,便覺臟的不行。
許明意也微一皺眉。
如此一來,對方顯然便同專情二字扯不上什麼乾係了。
且這般好色,卻不曾娶妻……
若對方真與榮貴妃暗通了款曲的話,那就很難不叫人懷疑這份獨身至今的做派是在刻意做戲了。
至於做給誰看——顯然是身在深宮之中的榮貴妃。
“而越培此番之所以能與周侍郎同行,是因間接得了夏廷貞的舉薦。”吳恙道:“我先前還曾覺得奇怪,夏廷貞手下分明不缺可用之人,為何卻要將這樣重要的機會留給一個各方麵都不算出挑的京營千總——”
現下才隱隱覺得有了合理的解釋。
“你的意思是說,夏廷貞極有可能知道此人同榮貴妃的關係?”
故而纔會提拔對方,日後則藉此把柄控製此人和榮貴妃,甚至是下一任儲君天子……
這倒的確像是夏廷貞的作風。
此人老謀深算,而當今皇帝如此不堪且多疑,他又怎能放心將後路都壓在這樣的一個皇帝身上?
這後路鋪得倒是頗長遠……
可若一旦被查實,為慶明帝所知曉,那斷的也不止是後路——怕是要連活路也一併給斷送乾淨了。
“現下一切都還隻是猜測。”吳恙道:“但越培被押回京城之後,多半或會有線索浮出水麵,到時我會使人暗中盯緊此事。”
許明意點頭。
祖父三日後便會抵京,越培的處境很快也會隨之傳進榮貴妃耳中。
甘冒如此大險,將自身乃至全族身家性命押上,也要與對方暗中糾纏的人,想來也做不到冷靜旁觀情郎出事。
談罷此事,吳恙吃了口茶,隨口問道:“對了,姑母為何會給你送信?”
方纔她提到的那位小太監的事情,是姑母傳信告知她的——此類之事,按說姑母更該傳信給他纔是。
當然,他倒不是因此吃味,他巴不得身邊之人皆偏愛且更信任他的昭昭,便是果真無視他也毫無關係。
他隻是覺得姑母不會單因此事而特意給昭昭傳信,會不會還有其它要緊事?
“皇後孃娘使人送帖子邀我明日進宮說話,那信是順帶著捎來的。”
“姑母邀你進宮?”吳恙當即便皺眉:“這其中怕是另有蹊蹺,宮中不比其它去處,昭昭,不能去。”
見他眉眼間一派肅然之色,許明意不禁笑了:“我當然知道,皇後孃娘也叫人提醒了,大意是皇帝的授意,不得已為之,我也已經稱病婉拒了。管他打得什麼主意呢,現如今誰理他啊。”
吳恙的神情緩和下來,眼中含笑點頭:“嗯,不必理他。”
有他和鎮國公在,便是天塌下來也能給她撐著。
更何況,他家昭昭自身也是能頂起一片天的人物——
“拒雖拒了,此招未遂,皇帝恐怕不會就此罷休,處處還需謹慎當心。”吳恙道:“從今日起,我讓……小七跟著你。”
小七彆的不行,但做事機靈敏銳不可否認。
“這倒不必了,如今朱叔也回來了,我身邊倒不缺人用。”許明意道:“祖父回來之前,我輕易也不打算出門,養病嘛,總該有個養病該有的樣子。”
“那我便讓小七守在國公府附近暗中留意著。”
許明意未再拒絕,她若連這個也不答應,他怕是要橫豎放不下心,彆到頭來再親自跑到她家附近守著。
見她點了頭,吳恙便問:“時辰還早,可要用罷晚食再回去?”
許明意正覺有些餓了,並不同他客氣:“也好。”
吳恙便讓小七進來。
坐在許明意身側椅中的天目抬頭叫了一聲,坐相與眼神俱十分乖巧——可彆忘了準備它的那一份喔!
看著一提到吃飯便來了精神的大鳥,許明意撓了撓大鳥冇幾根毛的頭頂:“還能叫你餓著肚子回去不成?”
……
次日,已進午時。
慶明帝於養心殿內聽著宮人的回稟,不禁皺起了眉,當即起了身,擺駕玉坤宮而去。
宮人高唱“皇上駕到”時,皇後正用午膳。
唯有放下碗箸,自宮娥手中接過微濕的帕子擦了嘴角與雙手,起身相迎:“不知陛下駕到,臣妾失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