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有緣。”燕王笑著道:“想當初便是被將軍陰差陽錯扛回了家中,原是準備拿來給許姑娘沖喜用的,這小子註定就得是將軍的孫女婿。”
鎮國公聽得笑起來。
看著親家太老爺滿意的模樣,燕王在心底悄悄鬆了口氣。
原本還擔心將軍不肯輕易鬆口呢。
他這當爹的,頭一回替兒子辦件事,若是給辦砸了,回頭還當真不知該如何交待。
而現下看將軍這態度,也算是旗開得勝了,這兒媳婦應是定下一半了……
至於另一半——光明正大風風光光將人迎娶過門,就看接下來之事了。
便是為了讓兒子成親,他也得好好乾才行。
思及此,燕王心情頗佳。
這世間固然諸多波折磨難,但和氣總歸還是多於戾氣,若用心去看,便不難發現身邊有太多值得往前走的理由。
聽著房中不時傳出的爽朗笑聲,秦五攔下了走來的士兵,問道:“何事?”
“啟稟秦副將,周侍郎使人來問,原定今日繼續趕路,然考慮到將軍初愈,不知是否需要在此多歇養幾日再行動身——”
秦五聽了這話,遂叩響了房門。
“進來。”屋內傳來老人的聲音。
秦五推門而入,將士兵的話轉達。
“不必。”鎮國公起身道:“老夫的身體冇有妨礙,傳令下去,按原計劃即刻動身!”
該談的都談罷了,而現下於他而言最重要的是昭昭還在等他回家,他這當爺爺的,可不能讓孩子久等。
第529章
豺狼
“是!”秦五應下,立即讓人吩咐了下去。
“將軍既要動身,那今日便與將軍在此彆過了。”燕王隨之起身,抬手向鎮國公施禮。
他這些時日之所以一直守在將軍左右,並非是自身清閒,相反,他在此每多耽擱一日,被髮現的可能便越多一分,且密州那邊,還有的是事情需要他去處理,以及準備。
而現下見將軍已經平安醒來,他自然也就可以放心地回去了。
鎮國公自也不可能在此等關頭出言挽留,點頭,拱手道:“王爺一路當心。”
“將軍也要保重,我在密州恭候將軍佳音。”
二人一同跨出了前堂,這時燕王的隨從快步而來,手中捧著一隻匣子。
燕王這纔想起:“險些忘了,昨夜我手下之人已將這靈樗芝自北漠取回,此乃可解將軍所中之毒的一味稀藥,雖是遲了許多,已無大用處,但留著給將軍補身子也是好的。”
北漠王看到他使人帶去的書信之後,遂命人於族中懸賞打聽此藥的下落,倒也果真尋到了一株。
但尋藥也不是立即便能尋著的,如此前前後後耽擱了七八日之久——
好在將軍的毒已經及時解了。
鎮國公示意秦五將匣子接過,點頭道:“王爺為我的事情費心了……”
藥雖遲了,但心意未遲。
而這味藥既是從北漠王那裡得來的,那麼燕王此番少不得要欠下北漠王一個人情,畢竟天下冇有平白無故的相助,尤其是身處高位者。
不過,現下這般關頭……欠人情,倒也未必全是壞事。
對方願意讓你欠下這人情,那至少是無太多強烈的對立之意,亦是一種間接的示好。
而北漠與密州相鄰,若王爺他日舉兵,即便不談助益,隻要給出的條件適宜,至少可保身後無憂……
這一點,無需他來提醒,王爺自然也是能想得到的。
“將軍無需同我客氣。”燕王再次施禮:“定辰便先行告辭了。”
鎮國公看向秦五:“去送一送王爺,切記要當心些,莫要被人察覺。”
“是!屬下遵命!”秦五聲如洪鐘,精神振振。
鎮國公卻聽得倍覺聒噪,皺眉嗬斥道:“老這麼一驚一乍地乾什麼?”
這貨擱他耳朵裡敲鑼呢!
秦五聞言撓了撓頭,“嘿嘿”笑了幾聲。
能被將軍差使,他高興嘛!
秦五將燕王主仆自驛館後門處送了出去。
燕王上馬,朝秦五拱手示意罷,遂策馬而去。
雨後天霽,晴空高闊,道路兩側垂柳如新,綠茵漫目,金色朝陽灑在微濕的青磚地上,馬蹄便踏著縷縷金光一路往北。
周侍郎一行人也很快收拾完備,動身繼續趕路。
秦五騎馬在前開路,鎮國公倒也未有逞強,不必許昀和許明時來勸,便已自行坐進了馬車裡——大事當前,理應要養精蓄銳,此乃再淺顯不過的用兵之道。
一行車駕人馬,浩浩蕩蕩朝著京師的方向而去。
……
五日之後。
已進子時,一人一馬在禁宮前被侍衛攔下。
“我有急事要稟明陛下!”那人翻身下馬,一身黑衣風塵仆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