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淨聽得心情複雜,這語氣聽起來哪像要祈福,殺人還差不多……
這模樣往三清真人麵前一跪,煞氣怕是要震得神像都晃上一晃。
且方纔不還說他這一套套的都是糊弄人的?
但他也清楚秦五這是當真慌了怕了,隻歎氣道:“你等著,我寫罷這信,便帶你去敬香……”
信寫好之後,很快被秘密送出了東元城。
次日清早,天光不過初亮之際,裘神醫的房門便被叩響。
“進。”
屋內很快傳來裘神醫的應答聲。
秦五將門推開,跟在燕王身後走了進去。
屋內還點著燈,裘神醫坐在擺滿了瓶瓶罐罐與各類藥材的案前,顯然是一夜未睡。
同樣一夜未眠的還有秦五,他一整夜都在將軍和裘神醫的房外來回,早想來問一問裘神醫的進展了,但又怕打攪誤事。
方纔一見燕王過來,便趕忙跟上了。
“不知神醫可有需要我等幫忙之處?”燕王開口問道。
這自然是間接在打探進展,又不想讓裘神醫覺得被自己催促了。
畢竟真論起幫忙,也用不到他一個不便在人前露麵的王爺,秦五已點了幾名得力心腹供裘神醫隨時差遣,這些擺在案上的藥材便是連夜從各處尋來的。
“折騰了這一宿,倒也不是一無所獲……”裘神醫抬起頭來,眼神明滅不定地道:“將軍身上的毒,或許還有的解。”
秦五聽得精神大振:“神醫想出解法了?!”
燕王亦是眼神亮起,等著裘神醫往下說——顯然冇有那麼簡單,但還有辦法可想,便是現下最好的局麵了。
“我試著配了幾樣藥方……”裘神醫道:“但少不得都要用上一味極難尋的藥材——若能尋得此藥,或可一試。”
秦五立即道:“什麼藥材?我去找!”
縱然是上天入地,刀山火海,他也要給將軍找來!
看著彷彿哪怕自己說這味藥是舍利子,對方也能原地給他坐化一顆出來的模樣,裘神醫口中道出了三個字:“靈樗芝。”
這味藥,恐怕真不比舍利子要好找多少……
“靈樗芝?”秦五連忙印證道:“可是靈芝?”
裘神醫點頭又搖頭:“是也不是,此藥非尋常靈芝,且極難尋到,我也隻於多年前有幸見過一次而已。”
也是那一次,讓他瞭解到了此藥的藥性。
“靈樗芝……我記下了,我這便帶人去找!”秦五匆匆說著,轉身就疾步走了出去。
看著秦五離去的背影,裘神醫對燕王說道:“這藥可冇那麼好尋……前些年我欲尋來替家中孩子醫病,曾四處留意打探過,都不曾尋得半株。”
他尚且算是行內人,路子也更多些,秦五這般無頭蒼蠅般兩眼一抹黑,更是不好找。
但也說不定……
畢竟許家軍有錢。
說不定真能砸出一株出來呢?
燕王則是問道:“敢問神醫,這靈樗芝多是生長於何處?”
“此物隻生長於北漠之地。”裘神醫道:“而縱然是在北漠,也並非易得之物。”
北漠?
聽得這二字,燕王心中微微一動。
他常年駐守北地,對北漠並不陌生,且不打不相識,他與如今這位去年剛接過王位的北漠王,算是有些不為人知的私交在。
但對方坐上王位之後,出於避嫌,他便也刻意與對方減少了往來。
而現下幾乎未有任何猶豫,燕王便道:“我在北漠倒有一位舊友,或許他能幫得上忙……我這便修書一封,叫人立即快馬送去北漠,打探這靈樗芝的下落。”
“也是一個好辦法。”裘神醫點著頭,思索道:“但東元城往北,至北漠尚有千裡之遠,來回晝夜不歇最快恐怕也需十餘日路程……”
燕王聽出了緊迫之感:“將軍的身子還能撐多久?”
“將軍中毒已有一段時日,從現下來看,或難撐得過四五日……”裘神醫道:“但在下如今雖解不了將軍的毒,暫且剋製拖延一二,還是做得到的——若運氣足夠好的話,或可拖延上十日半月。”
燕王聞言抬手,鄭重施禮道:“還望神醫儘力拖延,本王定會設法儘快替將軍尋得解藥!”
裘神醫起身正色還禮:“在下必竭力而為!”
門外天光已是大亮,卻隱隱透著陰沉霧蒙之感,朝陽久久未見升起。
京城之內,皇宮禁中,織金床帳內,慶明帝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又做噩夢了。
又是那些人……
那些早該死的人,便是在夢中也不曾叫他有過片刻安心!
“李吉——”
慶明帝坐起身,聲音是初醒的微啞,卻尚且夾帶著夢中的怒氣。
帝王時不時的躁怒,已是近來的常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