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玉風郡主一怔之後,飛快地將手收回,眼底現出驚駭與防備來:“……閣下是哪位?!”
雲六沉默未語,他真的不是太想說話。
“郡主莫怕。”一旁的阿梨將前因後果說明:“我家姑娘今日有事出城去了,但不欲叫人知曉,所以才讓雲六叔假扮而來,用以掩人耳目。”
而不得不說的是,那日在慈靈寺中她後來教給雲六叔的那些細節,雲六叔嘴上說著彆煩老子,實則卻偷偷學了個十成——從下馬車到一路走來,那股子神韻派頭簡直像極了姑娘,叫她在心底屢屢直呼內行。
要麼怎麼連郡主都冇發覺呢?
她就說嘛,雲六叔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人。
玉風郡主聽得臉色頗覆雜。
許昭昭也是夠可以的……
真要假扮,好歹也找個丫鬟?
但轉念一想,尋常的丫鬟,尤其是冇習過武的,還真扮不出她身上那股子颯爽勁兒來。
這般想著,玉風郡主不禁打量起了麵前的大叔。
真彆說,這位的身形,的確同許昭昭頗為近似,冪籬一遮,還真能混淆幾分視線。
且長相也稱得上清秀,腦袋輪廓漂亮圓潤,臉足夠小,五官也足夠精緻,可謂骨相上佳。
見麵前的玉風郡主眼中露出了不加遮掩的欣賞與滿意之色,雲六的臉色頓時更為緊繃了。
這是要乾什麼?
他的飯碗多的已經要端不過來了,可萬萬不缺長公主府這碗!
……
天色將暗之際,許明意和吳恙與暮色一同抵達了鳳鳴縣後山。
第488章
戀愛腦竟是他自己
二人在後山前下了馬,往喬必應墳地所在之處走去。
喬添還未到。
“這般時辰喬先生應當剛從私塾回到家中不久。”許明意看著漸漸暗下的天色,道:“咱們再等等。”
喬添無意驚動家中母親,料想應是會陪著喬母用罷晚食之後再尋機會過來。
吳恙點頭。
跟來的天目蹲在高高的樹枝之上,倒是已經將望風的姿態擺好了。
如此等了約有近兩刻鐘的工夫,待夜色已浸滿整座後山之際,總算有腳步聲隱隱傳來。
天目儘職地叫了一聲。
然而這叫聲一起,卻是立即驚得山中飛禽儘出。
“……”小七默默看了蹲在樹枝上的大鳥一眼。
天目這風把的真還挺張揚的……
似乎也覺得自己大意了的大鳥已抬起一隻翅膀捂住了長喙。
來人正是喬添。
他手中提著一盞風燈,閃動著的燈火映照下,可見臉色不是太輕鬆。
——任誰來乾掘父親的墳這種事情必然也都是輕鬆不起來的。
“許姑娘……?”
“喬先生,是我。”作小廝打扮的許明意拱手向他施禮。
看著扮相無可挑剔的少女,喬添壓下心中愕然,將風燈與手中之物放下後,抬手還禮道:“喬某來遲,讓許姑娘久等了。”
“無妨,我們也是剛到不久。”
“不知這位公子是……”喬添看向許明意身側之人,那少年無論是樣貌還是氣質俱是出眾無雙,叫人想忽視都是難事。
“這是我的一位好友。”許明意代吳恙作答道:“此番出門意在掩人耳目,便托了這位朋友相幫——喬先生放心,皆是可信任之人。”
聽她這般介紹自己,吳恙亦不多言,隻拱手向喬添一禮,算是打了招呼。
許明意未提及吳恙姓名,喬添也並不多問什麼,雖心中略有猜測,但也未表露出分毫,隻是還禮而已。
既然人都到了,許明意便轉頭看向吳恙:“讓人動手吧。”
吳恙點頭,正要吩咐下去時,卻聽喬添道:“……且慢!”
見二人向自己看來,喬添眼中現出苦笑:“還請容喬某先給家父敬杯酒——方纔喬某靠近此處時,忽見山中驚鳥頓出,想來應是家父或神明有怪罪之意……”
神明……怪罪嗎?
許明意和吳恙默默對視了一眼,也不好多說什麼。
喬添在墳前跪身下來,將帶來的那壇酒打開,緩緩倒在墳前,隨著他的動作,有濃鬱酒香在四下浮動開來。
“父親,今日實為查明您當年真正的死因而來……兒子知道,您不願兒子深挖這些舊事,但身為人子,絕無明知生父之死另有內情而置之不理不顧的道理。父親若當真要怪罪,還請將責罰降在兒子一人身上,待來日泉下相見,兒子再同父親賠不是……”
說著,垂首叩了三記頭。
起身後,抬手向那四名身穿黑衣手中持鏟的隨從道:“勞煩諸位了。”
長鏟冇入墳中的一瞬,喬添的心便緊繃著提了起來。
許姑娘說,他的父親有可能還活在這世上,理智告訴他不可報太大希望,但他昨夜仍是為此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