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她是答應了的。
既是答應了,那為人姨母又做了姑母的她,揣著這兩重身份,自然是要說話算話才行。
皇後拿定了主意,遂落了筆。
……
吳恙是在收到這封密信三日之後,找到了許明意。
雪聲茶樓內,吳恙已將事情的大致經過說了一遍。
許明意聽得頗入神,且一直在隨著他的話而思索著,待聽到這個喬必應興許與他生母的死有關時,遂點頭道:“的確有這個可能。”
方纔吳恙說,他生母尚在時,燕王府中一直也有著專伴在前燕王妃身邊的醫女,那醫女是吳氏族中派去的可信之人,在前燕王妃有孕時,可謂極儘小心。
若是尋常手段,的確不可能逃得過燕王府中人的眼睛。
可須知這世上,尚有不尋常的手段在——
“若是如裘神醫這般擅醫理毒理之人,在飲食或藥方上動些隱晦手腳的話,想要瞞天過海,也不是不可能。”許明意道:“有些手段,一日兩日或許顯不出危害來,但時日一久,便存下了隱患——”
聽說當年前燕王妃因先皇之死與京中緊張突變的局勢,已經動了胎氣。
再到後來,聽聞了燕王出事的謠言,便致使了後來的悲劇——
可從前燕王妃那些為數不多的事蹟來看,許明意卻又能感受得到,那必是一位心誌堅韌,做事極有分寸的女子。
單單隻是受了刺激,或許的確不至於有如此變故……
她想,吳家人必然也是這般想的,故而纔會從一開始便疑心前燕王妃出事必然另有蹊蹺。
若當真被人暗中使了什麼損害胎元的陰損手段,再加之突然受了重大打擊的話,那前燕王妃出事無疑便成了必然……
吳恙說道:“喬必應此人生前的確頗有幾分名聲,自縊之年不過三十歲而已,於太醫署中卻已是數一數二的人物。”
許明意眼神微動:“這必然還隻是在醫術上的造詣……”
於皇宮之內,所能顯露的亦是有限。
而現下最關鍵之處在於,皇帝為何會在犯頭痛症時,提及此人的名字,指名要讓此人切脈?
在她看來,即便當時是神誌不清,但更多的可能卻是類同於“酒後吐真言”,而非是胡言亂語。
還有皇後孃娘信中所提及的那頗有些古怪的箱子……
雖說信上皇後孃娘已經明言,那口箱子並盛不下一個成年男子,但這也並不妨礙他們此時可以結合現有的其它線索,而儘可能大膽地做出一個猜測——
四目相接間,吳恙緩聲道:“此人或許還活著。”
第481章
十分要緊之事
這正也是許明意想說的話。
這世上,有些在某方麵有天賦的人,其身上的特質之所以被稱之為天賦,便是因為他們能常人所不能。
相同的東西,在資質不同的人手下,往往會呈現截然不同的作用。
若喬必應當真與當年前燕王妃之事有關,被滅口,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但若這個人是個不可多得的高人,就此除掉,未免可惜。
尤其是用稱手了之後……
這種時候,讓其假死,消失在人前,而在暗中繼續為自己所用,顯然是個兩全其美的選擇。
想到這種可能,許明意腦海裡再次閃過在養心殿中看到過的那張方子。
若這個喬必應如今當真還活著的話,那這件事情,說不定就不止是同前燕王妃之事有關了——
她近些時日一直在思索著的,皇帝身邊有可能隱藏著的、對她祖父有著威脅的所謂“高人”,即便不是此人,或許也與此人有所關聯……
而吳恙之所以特意同她提及此事,顯然也是想到了這種可能,但此際並未多言,隻道:“此事我會儘快查明。”
許明意點頭,向他問道:“這個喬必應,可有後人冇有?”
“有一妻一子。”吳恙道:“但這對母子於十年前便舉家搬出了京,其子已滿三十卻至今尚未娶妻,且早年已考中了舉人,但之後接連兩次於會試中都落了榜。如今在京外鳳鳴縣內的一所私塾中任教書先生。”
瞭解的這般細緻,可見已是著手在查了。
許明意聽得認真之餘,隻隱隱覺得吳恙話中提及的這位喬必應之子的境遇,似乎莫名有些熟悉……
“這幾日命人大致查探了些喬家的底細情況,但並無值得一提的收穫,我打算兩日後親自去走一趟。”
“我同你一起去吧。”許明意立即道:“說不定我能幫得上忙。”
她也想早日查清此事。
對上那雙眼睛,本不欲讓她費心參與此事的吳恙幾乎是下意識地點了頭。
待回過神來之時,許明意已經在問:“為何是兩日之後?現下你手上在忙其它要緊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