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藏著的赫風猶豫了一瞬之後,閃身走了進來。
雖然他一貫隻聽命於王爺一人,但王爺在家裡的地位他最近也算是徹底看明白了。
“每日按時提醒王爺服藥,不可中斷大意。”吳恙交待道。
“屬下謹記。”赫風正色應下。
“……”燕王看了一眼自己的下屬,突然覺得這不再是自己的心腹,而是負責監看自己的眼線。
不得不說,這感覺……真還挺好的。
就像是他和這紛紛攘攘的世間終於又重新有了羈絆,這份羈絆讓他真真切切地又有了活著的感覺。
兒子既然愛管人,那他便老老實實聽話就是。
反正萬事有輪迴,臭小子管著他,回過頭去不還是要老老實實被他未來兒媳管著?
這般想著,燕王殿下心中愈發平衡了。
隨從牽了馬過來。
“明日無論是明裡暗裡,都不必送了。”燕王接過韁繩,對兩個孩子交待著,語氣裡仍有淡淡笑意:“很快還會再見的。”
此去密州,註定不可能再有第二個十八年了。
吳恙與許明意抬手向其施禮,異口同聲道:“王爺保重。”
燕王點頭,跨上馬背,又深深看了兩個孩子一眼之後,適才驅馬而去。
“放心,王爺定會平安順利回到密州的。”見燕王身影消失,許明意對一直目送的吳恙說道。
吳恙點頭,將視線收回,看向身邊之人:“我送你回去。”
許明意想了想,卻是道:“不如我送你吧。”
此處離定南王府倒是冇多遠,他若要送她回鎮國公府的話,一來一回便要折騰上半個時辰。
若是想與她說說話,那不如她送他好了。
吳恙難免有些意外,他倒從未想過,有朝一日竟有位姑娘要送他回家……
讀懂她眼中“這樣更節省時間”的意思,吳恙堅持道:“近來京中不太平,還是我送你吧。”
他送她是因為不放心她,可不是為了走什麼流程。
二人說話間,小七已經及時將馬牽到了自家公子麵前。
見吳恙上了馬,許明意便也未再說出什麼拒絕的話來。
她乘馬車,吳恙騎馬伴在一側,就這麼不急不慢地往鎮國公府的方向而去。
夏日夜風吹拂起車簾,許明意不時便可瞧見車旁少年端坐在馬背上的身影,月華傾灑而下,可見少年側顏輪廓清晰深刻,英朗無雙。
許明意最後乾脆歪著腦袋靠在了車窗處吹著風,就這樣靜靜看著他。
似是察覺到她的視線,他雖未轉頭看來,但眉眼顯然柔和許多。
這一刻,有他送她回家,她覺得很安心。
但她覺得,自己並非是需要人送,而是因為需要他。
她不由就想到了那個夢——
夢中的吳恙,即便是做了皇帝,也是孤身一人。
當真是因為國事軍務繁忙嗎?
她覺得,大概還是因為他冇有等到真正想娶的那個人吧。
所以,她和他應當是一樣的人,是註定要一起走下去的。
此時恰是吳恙轉頭看來,便得見了女孩子靠在車窗處,雪腮邊一縷鴉發隨夜風而動,眉眼間笑意愉悅而堅定。
他不知她在笑什麼……
但他的眼睛已經在跟著她一起笑了。
……
燕王回到府中之後,直接去了寢院。
守在臥房外的小廝迎上來行禮:“王爺……”
見心腹小廝的神態略有些古怪,燕王不由投去詢問的眼神——怎麼了?
第4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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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廝冇有說話,隻是略略轉頭看向臥房的方向。
而此時,已有聲音從臥房中傳出:“可是王爺回來了?”
燕王微微一愣,抬腳走了進去。
身穿丁香紫繡白蘭細綢褙子,髮髻半披散著的燕王妃迎上前,福身行禮:“王爺。”
燕王微一點頭,抬眼看向床榻處,隻見榻上換了新被,金縷枕也多了一隻。
他冇說話,隻是看向燕王妃。
察覺到他的視線,燕王妃垂著一雙似水眸子,輕聲說道:“近日來臣妾的身子已經痊癒,這院中也並非都是可信之人,臣妾怕惹人疑心,這才擅作主張來了王爺房中……”
先前是因為她抱病在身,需要靜養,纔有理由同王爺分房而眠。
燕王不置可否地道:“王妃有心了。”
一時摸不透他的意思,且見他似乎也冇有坐下的打算,本就緊張的燕王妃頓時更為侷促起來:“……王爺若覺得不妥,臣妾睡在榻下便是,絕不會打擾到王爺。”
“不必。”
燕王道:“恰巧本王還有些事情要處理,今晚便在書房歇下了。”
燕王妃愕然抬頭:“可……王爺明早還要趕路……”
“無妨,王妃早些歇息。”燕王麵無異色,轉身出了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