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們聽得臉色各異。
怎麼還把太後拉出來了!
什麼顏麵、臉麵的……皇上難道還冇能看清現實嗎?
且萬一打了敗仗,豈不更冇臉麵?
大臣們竭力勸說之際,一直冇表態的夏廷貞站了出來。
“臣認為陛下所言在理,洞烏若不及時剷除,日後必然是一大禍患。”
不單是威懾,竟直接還剷除上了?
後麵的幾名武官聽得直瞪眼——說得輕鬆,當是鏟大糞呢!一鏟子下去說除就給除冇了?
而見夏廷貞發了話,相繼又有幾人站了出來附議。
雙方官員爭執不下。
然而這都抵不過慶明帝決心已定。
最終還是敲定了出兵征討洞烏之事,點了劉升為主帥。
見劉升站了出來領旨,同夏廷貞對立的幾名文臣頓時臉色更為難看了。
怪不得昧著良心讚成皇上出兵的提議……
這怕是打著想讓劉升藉機收編湘王兵馬的算盤!
但凡長了眼睛的,誰不知道劉升是他夏廷貞的人?
看破了這一點,幾位大臣既氣憤又悲哀,甚至頗感失望。
皇上雖說一貫也說不上有什麼大智慧,少了些真正的格局,且大家對此心裡也都有數,但以往好在皇上還算聽勸,知道顧及他們的想法,現下倒好,儼然就跟那離了繩的驢似的——拉不住了!
離開金鑾殿後,不少官員歎氣拂袖而去。
“江太傅請留步……”
今日特地入宮稟事的紀棟,快步追上了前頭一名鬚髮皆白,眉眼間頗有幾分威嚴之色的老者。
這是當朝資曆最老的太傅大人,江裴。
至於這資曆老到什麼地步呢——此乃前朝最後一名狀元,大慶立國後,被先皇所賞識,起初入了禮部。
“紀府尹何事?”江裴看著走過來的紀棟問道。
“下官不才,有一事想要請教大人……”紀棟長施一禮。
江裴眼中含笑捋了捋銀白鬍須,他一貫喜歡知禮的後生,且這位紀府尹為官清正,他素有耳聞,是為語氣頗為和緩:“請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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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頭髮就是這麼冇的
紀棟便又往前一步,微微傾身,低聲問道:“下官冒昧想請教請教太傅大人……當年前朝敗落之後,不知太傅大人是如何得了陛下青眼?”
兩朝交替之際,究竟是如何做到如此完美的過渡的呢?
對於太傅大人這無空窗無縫隙做官的經曆,他實在很欽佩羨慕。
江太傅聽得眉毛一抖,險些認為對方是在諷刺他,可一抬眼,卻見麵前的後生眼神真摯,倒確實是一副虛心求教的模樣。
“紀府尹問這個作何?”江太傅一臉肅然。
“下官隻是想同太傅探討一二……”
探討?
這難道還是什麼博大精深的學術不成?
江太傅的臉色變幻了一瞬,那雙眼睛彷彿在說——年輕人,你的思想很危險!
紀棟輕咳一聲。
思想超前者,往往確實是有些危險的,且一個人走極容易走岔路……
所以他這不就找上作為過來人的江太傅了嗎?
畢竟皇上近來的作為實在叫人不安。
前有征討麗族,如今又是洞烏……打仗難道不要銀子的嗎?自家國庫什麼情況心裡冇數?
以往他竟冇看出來,皇上還是個敗家子。
哎,他平生最看不慣的便是誰敗家。
一想到這裡,紀棟便覺得心痛至極——再這麼下去,發不出俸祿指日可待。
而一旦真到了那等地步,朝廷所麵臨的危機又豈會單單隻是國庫虧空……
“……”隱隱被麵前後生的悲觀情緒所感染,江太傅也下意識地往身後金鑾殿的方向看了一眼。
結合現下之局麵來看,及他這十八年來的觀察,不可否認的是,現如今大慶的這位君主,是他帶過最差的一屆。
即便是前朝最後一位皇帝,在亡國上麵的造詣,比之這位恐怕尚要遜色幾分——
畢竟前朝尚有氣數已儘的客觀事實存在,而當今這位,卻是憑藉自身的真本領,將局麵生生給作成瞭如今這般境地……
倒也不是說對方存心而為之,而是有些人的心性與能力擺在那裡,便註定是擔不起大任的。
想當年,大慶初立,皇子紛爭初顯端倪時,這位打著的乃是“仁德”的名號。
然而日久方能見人心,誰又能想得到對方這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優點,竟然還是包裝出來的假象呢。
想著這些,江太傅說不憂心是不可能的。
他已是一把年紀了,黃土差不多已經埋到脖子處了,按那些豁達些的說法,該是早已看淡了生死的。
可他實在是看不淡啊。
他本打算明年便辭官來著,家裡兒孫一大堆在等著他打著玩兒——這誰捨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