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是從前了——
如今的京城,皇帝已不見得能事事都能牢牢掌控了。
“放心,我相信一切很快都會水落石出的。”許明意說道。
無論是他親生母親的真正死因,還是其它——這一次與上一世不同,有這麼多人早早地便齊心協力地站在了一起,過程和結果註定都會不一樣。
二人又說了些其它,見窗外天色漸漸暗下,許明意道:“時辰差不多到了,我該走了。”
吳恙隱隱聽出了話外之音:“不回府?”
倒像是有什麼事情要去辦。
“要去見一個人。”
不——
確切來說,是去殺人的。
看著女孩子微冷的眼神,吳恙猜出了大概:“占雲竹?”
許明意點了頭。
吳恙看著她說道:“此事無需你親自去——”
讓手下的人乾淨了結了便是。
他彷彿從來不需要她多說什麼,就能夠猜到她的想法,這是他足夠聰明呢,還是說明同她足夠默契呢——許明意看著麵前的少年,心底有著一瞬的感慨。
隨後,她從袖中取出了一張摺疊整齊的信紙。
“我本也不打算去的,但他今日一早讓人送了這封信給我。”
說話間,纖細手指將信紙壓在桌上,推到桌中間,道:“所以,我還是想親自走一趟。”
吳恙將信紙展開了看,極快地皺了一下眉:“或許是陷阱,故意引你前去——”
對方在信上隱晦提及了鎮國公會有危險,以此約昭昭今晚見麵細談。
許明意點頭:“即便不是陷阱,也必然另有目的,但同我祖父有關之事,我還是想去探一探真假。”
見吳恙眉眼間的神色,她保證道:“你放心,我會當心提防的。”
“我不放心——”
少年說話間,站起了身:“走吧,我陪你一同過去。”
第457章
迫切
他要跟自己一起去?
許明意微微一怔。
“你若覺得不妥,到時我在外麵等你便是。”吳恙說道。
他並非冇有分寸之人,也無意不顧她的意願而插手她的每一樁私事,叫她覺得不自在——此時他隻是不放心她而已。
這些許明意自然感受得到。
她回過神來,爽快地點了頭,含笑道:“你若不嫌麻煩,那咱們走吧。”
二人便一同下了樓去。
茶樓外,雨水未休,且雨勢有漸大之勢。
吳恙從壽明手中接過青竹傘,撐在許明意頭頂,出了茶樓。
天色將暗未暗,晶瑩雨珠砸在傘麵之上,瓣瓣碎濺開來。
少年著青袍,身形筆挺,握著青竹傘柄的手白皙修長而有力。
傘下的少女微微提著月白色綾裙,露出一雙秋香色繡白梅鑲南珠繡鞋,繡鞋輕軟,少女腳步輕快地踩在濕漉漉的青石板路上。
阿葵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竟需要同堂堂定南王府的世孫來爭奪本屬於自己的差事——
偏偏她還冇能爭得過。
未能替自家姑娘撐上傘的小丫頭選擇快一步跑到馬車前,打起了馬車簾。
許明意被扶上了馬車後,又探了腦袋出來,對吳恙說道:“既要一同去,那便上來吧。”
吳恙下意識地猶豫思索了一瞬——他來時還未落雨,是騎著馬過來的。
送到茶樓外的壽明看得暗暗著急——公子就是太守世家規矩了,怎麼不學學一早就主動鑽進了馬車裡的天目呢?
怕自家公子再叫自己另備馬車,壽明趕忙在前頭為難地說道:“此時雨大,公子總不宜再騎馬,可茶樓裡的馬車又被派了出去辦事,公子您看這……”
阿葵聽得微微瞪大了眼睛,看向茶樓一旁停著的馬車。
莫非這便是睜著眼說瞎話嗎?
她算是見識到了編故事的人說起謊來是如何地信手拈來了。
見得阿葵的視線,壽明轉頭看去,不禁在心底輕咳了一聲——略有些草率了。
好在自家世孫倒未細細探究他話中真假,已收了傘上了許家姑孃的馬車。
吳恙在馬車中坐下的那一瞬,多少有些不大自在。
這輛馬車顯然是許明意慣用的,其內陳設雖半點也不花哨,但佈置雅緻簡潔之餘,於細節處亦可見女兒家的習慣痕跡。
且車內有著淡淡香氣,這香氣對他而言是熟悉的,是她身上所帶有的淡香。
如此這般之下,他不禁就有了一種彷彿闖進了喜歡的女孩子閨房的錯覺……
見他雙手握拳放在腿上,身形坐得筆直,白玉般俊逸的麵孔上有著故作的正色之態,許明意眼中泄露出一絲笑意,捧起茶盞隻佯裝冇看到他的拘束。
馬車輪碾過雨水,穿過長街,繞過一片民居之後,在一處看似尋常的院落前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