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不打算再用此人,但還需先解決完太後遭人毒害之事,大局要緊,就再忍忍吧——這一刻,皇帝覺得臥薪嚐膽都冇他苦。
不多時,有內監入內通傳:“陛下,韓統領在外求見,說是孫太妃那邊有進展了。”
眾人聞言神色一提,方纔因分歧而爭論到已有些上頭上臉的兩名官員,也頓時被轉移了注意力。
得了慶明帝準允,韓岩大步走了進來。
“陛下,孫太妃已經鬆口招認了。”韓岩正色道:“其已承認受人挑唆,從而下毒謀害太後孃孃的事實。”
受人挑唆
官員們一下子抓住了話中的重點。
所以,此事果然還是有幕後主使的……
“可供出是何人了?”慶明帝肅容問道。
韓岩略一猶豫後,道:“孫太妃稱,此事乃是紀大人挑唆慫恿,將毒藥交到了她手中。”
紀大人?!
眾人頓時變了臉色。
那個紀大人?
紀修下意識地思索著——總不能是京衙府尹紀棟?這是什麼八竿子打不著的?
然而想著想著,卻見眾人皆朝著自己的方向看了過來。
紀修眼神一緊。
……這是什麼意思!
該不會懷疑是他乾的吧!
而下一刻,韓岩的聲音再次響起,猶豫一記實錘定了音:“孫太妃所指,乃是兵部尚書紀大人。”
——還真見鬼了?!
這事跟他有屁的關係!
紀修大驚失色,驚怒交加,猛然站了起來,道:“皇上,此言簡直荒唐至極!試問臣有什麼道理要對太後孃娘下手!”
這句話說出口之後,見數道震驚中隱隱透出恍然之感的眼神向自己看來,紀修的臉色倏地一凝。
好像還真他孃的有……!
他同燕王之間的過節不少人都知道!
——因為自己冇兒子,所以見不得燕王和太後母子團聚,斷了香火的他憤而起了殺心,要藉此來報複燕王?
亦或是單純殺不了燕王,就拿太後撒氣?
再深層次一點——想藉此挑撥湘王和燕王,使得他們兄弟相殘,以達到借他人之手早日除掉燕王的目的?
這且還是他第一時間所想到的,若再細想想,想他孃的百八十個動機出來恐怕都毫不費力!
意識到這一點,紀修隻覺得後背登時冒起了冷汗。
這分明是有人拿準了他有做這件事的動機,故而有預謀地想將這罪名叩到他頭上來……!
“陛下,此乃在孫太妃於行宮內住處中所搜查到的密信,經微臣比照,確是紀尚書的筆跡無誤。”韓岩說話間,將一封信箋呈上。
紀修眼神大震。
他何時給孫太妃寫過什麼密信!
慶明帝眼神沉沉地將信上內容看罷,交由到李吉手中,視線卻在直直地看著紀修:“讓紀愛卿自己看看吧。”
李吉應聲“是”,一名小太監垂首將信紙捧到了紀修麵前。
紀修快速接過,在看到其上筆跡時,眼底不禁滿溢驚異之色。
這確實像是他的親筆……
但這封信,絕非是他所寫!
所以……是有人仿照了他的筆跡,偽造出了這麼一封書信!
而其上所寫內容,看起來更是煞有其事了。
信上的“他”百般挑唆孫太妃,竭力說服對方與自己合謀,並再三保證這個計劃萬無一失,且還說什麼知道孫太妃因一些陳年舊事,而對太後一直心存記恨——他怎麼知道的?難道他成天趴在孫太妃床底下嗎!
第438章
禦前對質
簡直荒謬至極!
更陰險至極!
“陛下,這是汙衊!”紀修握著信箋的手因過分用力而顫了顫,道:“這是有人刻意仿照了臣的筆跡!”
說著,他幾乎是出於一瞬間的直覺,猛地抬手指向一個方向:“是你,是你臨摹了本官的字跡,一定是你!”
此人極擅臨摹他人筆跡,先前還曾以此替他辦過幾件事……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身穿青色官袍的年輕人坐在那裡,神色略有些錯愕,旋即歎氣道:“敢問大人,下官又有什麼理由要這麼做呢?”
官員們相互交換著眼神。
誰不知道這占雲竹就是紀修的人?
而若紀修倒了,占雲竹的處境必然也會隨之變得艱難——有誰會去陷害自己最大的靠山?
紀修這是慌了神,為了替自己開脫便開始胡亂攀咬了吧?
察覺到眾人的眼神與揣測,紀修看著年輕人一派平靜的眼底,後知後覺地想到了一處關鍵來——
在陵廟中,皇上單獨向孫太妃和湘王問話時,夏廷貞走了進去求見,占雲竹也很快跟上了……
他當時隻認為占雲竹是仗著皇上近來的器重,纔敢同夏廷貞一樣主動參與此事,不欲讓夏廷貞獨自在皇上麵前出風頭,而現下想來……這二人在禪房之中,說不定是在禦前一同合謀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