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紀婉悠甚至是有些失神的。
這是……在同她許諾日後嗎?
今日的反常,是因為想要同她表明心意?
若說以往二人之間的關係是如處霧中的朦朧,叫她無法確定卻又忍不住心生幻想的話,那麼現下,似乎是徹底明朗了。
他的心意,就這樣明朗地擺在了她麵前……
而下一瞬,她似乎嗅到了他身上淡淡烏沉香的香氣,隨著他將她輕輕擁入懷中的動作,這淡香縈繞在她鼻間,糾纏進了她的呼吸裡。
第436章
轉交
紀婉悠眼睫顫顫地閉上了眼睛,有些貪婪地感受著這個擁抱。
抱著她的,是她所欣賞所喜歡的人。
“婉兒,你放心,我定會早日讓大人對我改觀,讓大人相信我是值得將你托付之人。”
不止是允諾,還有他的決心與誠意,似乎都在這一刻交到了她手中。
紀婉悠緩緩點頭:“好……占大哥,我相信你。”
如此靜靜相擁了片刻後,占雲竹慢慢將人放開,看著女孩子羞紅的臉頰與晶亮的眸子,他緩聲說道:“婉兒,我不會讓你等太久的。”
對上這雙滿含誠摯的眼睛,紀婉悠再次點頭。
私心裡,她真的願意相信他,也無比期望他口中所允諾的一切能夠早日實現,他會讓她的父親改觀,他會幫著她父親撐起紀家,他們會成為真真正正的一家人,他也不必再孤身一人去麵對官場上的艱險算計。
那樣的日子多好啊。
換作誰,恐怕都是樂意並期望的,占公子應當也不會例外吧。
紀婉悠一句句在心裡對自己說著,像是在說服著自己放下那些疑心——日後她與占大哥相處的時間還有很多,真真假假,她總能夠慢慢分辨的吧。
二人又說了些話,紀婉悠關切地問了些如今他在宮中的情況,可有什麼難處之類。
占雲竹隻道一切皆好。
這幅報喜不報憂,並不曾藉機對她提任何要求的模樣,紀婉悠看在眼中,心中不由更信了他兩分。
“對了,說到此處,倒有一樣東西還需要婉兒你轉交給大人。”
占雲竹說話間,自袖中取出了一隻素藍色的香囊。
“這是……”
“婉兒有所不知,近來陛下週圍似乎不太乾淨,常會召國師前去作法驅邪。”占雲竹耐心解釋道:“我曾暗下問過國師,才知原來陛下近日常被不祥之邪氣所擾,同陛下相近者,亦容易沾染上這邪氣——”
紀婉悠聽得有些意外。
她對這些鬼神邪物之說,向來是半信半疑的,稱不上如何深信,但據說當今這位國師大人,確實很有幾分超乎常人的本領。
“這兩隻香囊正是國師所贈,其內除卻硃砂、千步峰等有驅邪效用之物外,還有國師所畫的驅邪符。其中一隻,我近日一直隨身帶著。”占雲竹道:“這一隻本是打算給大人用,隻是這兩日一直未找到機會交給大人。”
紀婉悠聞言笑了笑:“占大哥有心了。”
按說這種事情,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父親常要在禦前走動,備一隻在身上也冇有什麼壞處。
“隻是若大人知曉是我給的,恐怕會賭氣不願帶在身上。”占雲竹半開著玩笑說道。
“無妨,我便同父親說,這是我給他的。”紀婉悠邊接過香囊在手中,邊笑著道:“這樣他就一定會帶著的。”
占雲竹含笑點頭:“也好。”
見紀婉悠將香囊收起,他適才溫聲道:“我該回去了,晚些還要隨諸位大人議事。”
紀婉悠點頭。
她也要快些回去了,若父親醒來後發現她不在,她就又有麻煩了。
紀婉悠目送著占雲竹轉身,卻見他走了幾步,又停下,轉過了身看她:“婉兒,晚間可有空閒嗎?”
“應是有的。”
占雲竹笑意溫潤深情:“那晚間我還在此處,等你前來一同賞月——等到你來為止。”
紀婉悠莞爾點頭:“好……”
他既相邀,那她便一定會想辦法出來的。
看著占雲竹的背影逐漸在視線中消失,紀婉悠麵上的笑意也一點點淡了下來。
不知為何,她確實是開心喜悅的,可總覺得心中始終壓著一塊巨石,無論她如何勸說自己,都無法將這巨石搬開。
而今日發生的一切,對她而言就如同是在做夢一般不切實際。
是因為太突然了,她心中的那些疑慮還冇來得及全部打消嗎?
尤其是許姑娘那晚在宮中同她說過的那些話,她幾乎一字不差地記在心中,每日反覆回想——是因為想得太多太久,才一時無法從腦海中移去嗎?
想著這些,紀婉悠若有所思地從袖中將那隻香囊取出,輕輕握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