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恙聽得大感疑惑。
——查到了線索,可告知她,也可不告知她?
那她說了這大一圈,圖得是什麼?
“許姑娘究竟是讓吳某幫忙,還是想藉此提醒吳某?”
她一個小姑娘都這般上心,他聽了之後自然也會多一分留意,甚至不止這件事情,日後遇事亦會多些思慮——
統共見過兩次麵,她便已然提醒了他兩次。
方纔那番話,細想之下言語間似乎還有著讓他姑母在宮中當心行事的意思?
這位許姑娘到底有什麼企圖?
他眼神古怪地看著她,許明意笑笑道:“吳公子既然都這麼說了,那就都有吧。到時吳公子若樂意告訴我,我很感激,不願同我講,那吳家至少是知情者,許吳兩家不至於皆是一無所知。”
怎麼都好過真相被人藏得死死地。
當然,漂亮話歸漂亮話,若來日她真想從吳家口中得知些什麼,總也比自己去查來得簡單些。
這筆賬怎麼算都不虧。
吳恙心思敏銳,況且她也未有刻意隱藏本意,這些小算計自然就逃不過他的眼睛——
“許姑娘連試探都不曾試探過我是個怎樣的人,便同我攤開這些,不覺得太過沖動了嗎?”
單憑交泰殿中和方纔她救了太子之後在眾人麵前的表現,足可見這是個極會演的。
可此時在他麵前,卻又這般毫無隱藏——
好意提醒,言辭間又隱隱透露出一種許吳兩家不分彼此的意思……
女孩子坦坦蕩蕩地道:“不需要試探啊,我信得過吳公子。”
吳恙強壓下心中驚駭。
“我同許姑娘不過見了兩次而已,許姑娘何故這般信我?”
有什麼理由能讓一個聰明擅演的姑娘在他麵前放下偽裝,毫無道理地輕信於他?
這還敢說不是心悅於他嗎?
那叫他擔驚受怕的姑娘似認真地思索了一會兒,才道:“大抵是因為我覺得吳公子看起來麵善,是個好人。”
這是實話。
在她眼裡,吳恙確是個好人。有時候雖是嘴上冷硬,可心地卻是良善的。
也正因此,對於剋死對方這件事情,無論是不是她的責任,她都尤為地愧疚難當。
“……”吳恙不太清楚自己此時是怎樣的複雜表情。
誇他俊朗的話聽得多了,麵善還是頭一次。
看來許姑娘是無意承認自己的心意了。
如此也好,可以給彼此留些餘地顏麵。
但他不是那種明知對方心意,還要拖著讓對方心存幻想的人。
更何況坦誠地講,他很欣賞這位許姑孃的聰慧。
可壞就壞在許姑娘顯然太過癡迷男女之情,一旦心悅上哪個,便將該有的戒備拋去腦後了——這不是件好事。
是時候讓她見識一下人性的殘酷了。
“人心莫測,許姑娘單單隻憑麵善與否便來判斷一個人是好是壞,是否值得相信,未免太過輕率,如此是極容易吃虧受騙的。”
少年負著手,神態微冷地道:“許姑娘所求之事,吳某可以答應相助,但是吳某也有一個條件——”
“吳公子請說。”
許明意樂得他提條件,如此也好心安理得地接受對方相幫。
少年仗著身高的優勢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微皺著一雙英氣的眉,語氣透著冷漠:“這些時日,外麵那些關於吳某貪慕許姑娘美色的傳言,是謂無中生有,還望許姑娘勿要當真。吳某待許姑娘,並無半分異樣想法,以往冇有,來日也不會有。”
他知道自己言辭直白,甚至會讓對方感到難堪,但唯有這麼說才能讓對方死心斬斷所有念想,這一點他極有經驗。
許明意聽得愣住。
這就是……他的‘條件’?
等等,這人是什麼意思啊?
莫非是在懷疑她對他有意嗎?
不,對方說出這種話,儼然已經不是簡單的懷疑,而是斷定她對他存有不軌之心了……
竟比上一世來得還要早。
許明意無奈之餘,眼前忽然浮現出一樁舊事——
第047章
怕是要孤獨終老
上一世她與吳恙成親之後,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更無半分夫妻之實。
她自認安安心心養病,隻頂著他妻子的名頭偶爾會同他在明麵上有些交集,可不知怎地,有一回他就突然找到她,對她說了一堆與方纔之言雖不相同卻含義相近的話——大概是什麼,你我成親不過權宜之計,日後必然是要和離,彼此理應遵守約定。
大意便是怕被她纏上!
她當時聽罷,可謂是大鬆了一口氣。
他是寧陽無數小娘子做夢都想嫁的意中人,可她那位居第二、名動京師的美貌也不是毫無負擔的啊!——至於第一貌美之人是誰,她實則也並不清楚,之所以將自己列為第二不過是因出於謙虛,以及來日若真冒出了個比自己好看的美人也能給自己留些尊嚴餘地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