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明意道:“看來你多半是猜對了。”
燕王今日在宮中醉酒,她和吳恙便猜測此舉或是為了掩人耳目,藉此機會同吳世子見麵。
太後壽誕,皇帝也飲了酒,並且心思多半都放在了靜妃腹中龍嗣之上,今晚對燕王而言,無疑是個好機會。
但這一切都隻是她和吳恙的設想,燕王到底會不會出府,出府之後會不會過來此處,尚且都是未知。
然而現下看來,應是已有七成把握了。
“還須先去那間雅室中看一看——”吳恙從椅中起了身。
許明意點頭,隨他一同離開了這間雅室,並將房門輕輕合上。
“從這裡應當可以悄悄進去。”
二人來至佈置陳設彆具匠心的後院中,許明意指著前麵不遠處的一座假山說道。
吳恙舉目看過去。
看來這是免不掉要在自家的地盤上翻窗入戶了。
“怕高嗎?”他問道。
“自是不怕——”
城牆都上過,怎會怕這區區二層樓?
許明意這廂正躍躍欲試時,就覺腰身被人輕一攬住——
少年足下輕點,身輕如燕,踩著假山,帶她躍上了那間亮著燈火的雅室窗欞下的廊簷。
察覺到那攬著自己的手鬆開了來,許明意壓下怦怦亂跳的心緒,率先翻進了屋內。
少年單手撐在窗框處,旋即也輕鬆利落地翻了進來。
這間雅室十分寬敞,以簾櫳隔開內外間,外間乃是喝茶會友之處,裡間則設有矮榻供人歇息,一應之物俱全。
“看來的確是我父親要過來——”
看著一旁小幾上冒著幾縷淡淡青煙的香爐,吳恙篤定地道:“這爐中熏得乃是我父親喜歡的香。”
偏他父親雖愛香,熏香時卻不喜太濃,總要開窗散一散香氣,美其名曰“清風洗香”——隻留一縷淡香最是合他心意。
“那咱們去隔壁房中——”
至此,許明意也算徹底確定了今晚具體要怎麼做,冇彆的,就是偷聽罷了。
吳恙點頭。
然而二人正要試圖離去時,卻忽然聽得有上樓的腳步聲傳來。
二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四個字——來不及了!
即便是翻窗出去,可隔壁雅室的窗是閉著的,並非立時便能藏身進去,而一旦現下安置不好藏身之處,之後再想要接近這裡而不被燕王他們察覺,必是極難了。
直接翻窗離開不是難事,可他們想要的並非是脫身——
情急之下,許明意忽然拉起吳恙的手,飛快地往簾櫳後的內間奔去。
方纔她掃了一眼,記得這裡麵有一麵櫃子來著!
急匆匆間,視線捕捉到那麵櫃子,許明意二話不說,迅速將櫃門打開,先將吳恙推了進去。
如此情形,根本冇有商量的時間,若想要配合默契不出差錯,隻能是一方任由另一方來安排,而吳恙也很情願被她安排,是以便就這麼被塞進了櫃子裡。
將吳恙塞進去之後,許明意也立即彎身鑽了進去。
來人被夥計帶了進來,雅室的門被合上之時,那兩扇櫃門也堪堪隻是剛在許明意手下徹底閉緊。
這麵朱漆衣櫃不算小,可同時容納二人,還是顯得狹小許多。
後進來的許明意,整個人幾乎是縮在了吳恙懷中。
吳恙心如擂鼓,覺得這樣實在太過失禮冒犯,也實在叫他無法平靜,遂悄無聲息地稍作挪動調整了一二。
可再如何調整,空間著實有限,最終雖說是二人麵對麵各占櫃子一邊,然而礙於少年人身形頎長高大,許明意仍是隻能躲在他身前,而為了保持櫃身平衡,吳恙還需將一隻手撐扶在她身後的櫃壁之上。
此時此刻,許明意也顧不得去在意這些,隻一動不動地凝神聽著外麵的動靜。
第398章
櫃中
從夥計的話中來看,來人顯然是吳世子。
燕王還冇到。
轉念想想,二人確實也不可能一同來此。
倒也該慶幸先到的不是燕王,不然就憑她和吳恙方纔那番慌裡慌張的動靜,恐怕不見得能躲過燕王的耳朵。
許明意這般想著,不由徐徐吐了口氣——實則也是有恃無恐,心知此番麵對的算是自家長輩,再怎麼著也不會有性命之憂,若是換個處境,她也不敢就這麼拉著吳恙冒險藏身進這櫃中。
“世子爺這是去了何處?怎惹了這一身的白毛兒?”
桌邊,吳景明正坐在那裡慢條斯理地摘著衣袖上的貓毛,夥計瞧見這一幕,不由問了一句。
“還能去了哪裡,不過是家裡的貓兒罷了……”吳景明輕歎了口氣。
出門之前,天椒難得蹭了蹭他的袍角。
麵對這等平日裡不易得的恩賜,而夫人剛巧從外麵回來,他便也不好不識抬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