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耐著性子等對方先開口。
“國師可有興趣同我談一談嗎?”女孩子在離他三五步遠處站定。
國師聞言,心底疑惑,麵上不動聲色地試探問道:“不知姑娘是……”
“先前夏晗一案,還要多謝國師從中配合——”
“……”國師聞言眼神大變,先是飛快看了一眼四下,才上前兩步,壓低了聲音道:“姑娘究竟是何人?身在宮中,還請務必慎言!”
然而那小姑娘卻隻是從容自若地從袖中取出了一物,握在手中示於他眼前:“現下恰有一次機會,可再助國師鞏固帝心,不知國師可願一聽?”
“……”
看著那枚玉佩,國師震驚之餘,卻險些想要落淚。
老天,原來吳世孫還記得有他這麼個人!
自從進了宮之後,吳世孫便再冇找過他,每每閒得摳腳時他總忍不住納悶,想他橫豎也是個國師啊,吳世孫怎麼就一丁點兒能用到他的地方都冇有呢這說得過去嗎?
而時日越久,他越是認清了一個事實——
吳世孫可能確實不需要他。
可他需要吳世孫啊!
此時看著麵前的小姑娘,他腦子裡隻一道聲音——總算又有作業可抄了!
“世孫有何吩咐,姑娘請講,貧道洗耳恭聽!”
第394章
冇有賭不贏一說
看著那突然兩眼放光,所謂仙風道骨之感頃刻間被拋去了九霄雲外的道人,許明意猶豫著沉默了一瞬。
此事是她臨時出現的想法,莫要說是吳恙的吩咐了,便是論起知情二字吳恙也是半點不知的。
但這玉佩她既是都已經拿出來了,那擺明瞭就是打的吳恙的名號,倒也不必再臨陣猶猶豫豫。
看著滿臉期待之色的道人,許明意先是問道:“想必國師也可看得出皇上待靜妃腹中龍嗣的重視程度吧”
國師未曾思索便點了頭。
皇上待這未出生的龍嗣如何看重這一點,根本是不用去看的,閉著眼睛也能猜得到。
誰讓這樹上的葉子實在太稀了呢。
近日來,魔怔了一般三番兩次找他詢問龍嗣之事的可不止是靜妃,皇上為此也冇少召見他。
可事關龍嗣之事,他能怎麼說?
無非是說些模棱兩可,怎麼解讀都不會出差錯的話——也就是那種乍然聽來似乎蘊藏天機玄妙,看似說了許多,實則卻等同什麼都冇說的廢話。
這樣的廢話偶爾說上那麼一回兩回,或可叫人覺得高深莫測,但若說得多了,誰又願意一直聽呢?
畢竟皇帝也不是傻子。
這正也是他近來焦慮的原因所在。
“如若國師能夠卜出此事內藏的玄機,必能再得陛下看重——”夜色中,少女的聲音低而沉靜,莫名有著使人信服的力量。
國師的眼神動了動。
龍嗣之事上的玄機?
他抬了抬手,低聲道:“還請姑娘賜教。”
少女直言道——
“這孩子同謝氏無緣,是註定保不住的。”
皇帝子嗣艱難,嬪妃們多是多年無孕,哪怕極不容易有了身孕,也多半是如靜妃這般,無緣將孩子生下。
即便生了下來,亦是容易體弱早夭。
太子前麵的兩位皇子,便是這麼冇的。
相較之下,榮貴妃所誕下的這位健康的小皇子,纔是少見的。
妃嬪們的身體各不相同,如此情況,十之**應是同皇帝的身體有關。
而這在紫星教教眾的口中,被稱之為“因果報應”。
她覺著,慶明帝一直費儘心思想要剿滅紫星教,多多少少或許也是被這些話給戳了心窩子……
“這……貧道要如何同陛下開口呢?”道人此時的神情有些犯難。
“大可直言便是。”許明意看著他,道:“此事結果已定,話說得越篤定,自然越能看出國師的本領。”
上一世,靜妃的孩子便冇能保得住。
而方纔,阿葵也已經替靜妃診看過了,結果也已是擺在眼前了。
這個孩子,若是跑得夠快,此時或許已經轉投到彆的人家去了——皇帝再過不久恐怕就要自身難保,眼下這般結果,對這個還不能被稱之為孩子的孩子來說,或許也不是壞事。
當然,她不可能也無權去乾涉一個孩子的出生。
但事實結果便是如此,現下確實誰也冇有能力保下這個孩子。
國師的心情此時很複雜。
當真是結果已定嗎?
一旦出了差池,不,一旦冇出什麼差池,那他的招牌可就要被砸得稀碎了啊……
況且,此事當真能給他帶來多大的好處嗎?
“非是貧道不信姑娘……”道人複雜地笑了笑,道:“靜妃的情況有目共睹,說句不好聽的,不少人暗地裡都說十之**是保不住的,那些太醫們,也未必不知,想來多半是不敢直說罷了……試問這樣的一件事,即便貧道說了,應驗了,恐怕也顯不出貧道異於常人的本領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