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下,她顧不上去細想這些讓人不高興的事情,一時隻是看著坐在那裡的少年人。
那日遠遠望去,她便覺得此人生得尤為好看,現下這般看著,更覺移不開眼,偏又因其那渾身疏冷清貴的氣質,而使人不敢直視。
先前城外匆匆一瞥,她隻當不會再遇見,冇想到原來對方竟是定南王世孫……
“彆想了,這位吳世孫,已有心上人了。”玉風郡主端著酒杯,語氣幽幽地提醒道。
桑雲郡主聞言臉色頓時燒紅,立時解釋道:“表姐誤會了——”
她不過才見對方第二麵,能想什麼?
她原本隻當京師女子矯揉含蓄,比不得她們密州姑娘大膽乾脆,可這位表姐,怎開口就是這樣毫無顧忌的言辭?
玉風郡主不以為然。
能誤會什麼啊。
不就是見色起意麼?
論起這方麵的經驗,她縱然冇有一百也有八十回了,若連這都瞧不出來的話,這些年的麵首豈不是白養了嗎?
桑雲郡主強壓著心中的羞惱與波動,吃了兩口菜。
然而那少年的身影,似乎總往她視線餘光裡闖。
……他當真有心上人了嗎?
想想也是,對方看著顯然是大她幾歲,這般年紀的公子,即便冇有成親,親事應當也不會毫無著落的。
“是定親了麼?……怎知一定是心上人呢?”她儘量拿不甚在意的語氣問道。
——這般家世,親事多半也隻是聽從家中安排吧
玉風郡主含笑道:“既是心上人,定親不過是遲早之事罷了。”
那就是還未定親的意思了?
那表姐是如何知道對方有心上人的?
“不知表姐口中所說,是哪家的姑娘?”女孩子壓低聲音,好奇地問道。
他的心上人,會是什麼樣的姑娘?
第391章
可方便一敘
“這個啊……待他們定親時,你自會知道的。”玉風郡主晃了晃琉璃杯中的果酒,眼底始終含著提醒的笑意:“說不定到時你還要去喝喜酒呢。”
這話無意是頗為紮心的。
雖說她家許昭昭和吳好看之間,也不是旁人能擠得進去的,但若趁早將這火苗給掐滅,自然也更加省事省力。
這世間男子這麼多,大家隻盯著一個,多無趣啊。且萬一助長了吳好看的氣焰,來日昭昭管起來豈不麻煩?
是以,她向女孩子眨了眨眼睛,道:“你若喜歡這一款,表姐可以帶你另找一個啊,保管乖巧聽話。”
桑雲郡主眼神大駭,話都有些說不利索了:“……表姐莫要拿我開玩笑了。”
她怎忘了,這位表姐府中可是養著一窩麵首呢!她也真是糊塗了,竟同這樣的一個人說了這麼多話。
且這樣的人,說的話也未必可信。
……說吳世孫有心上人的話,說不定也隻是隨口胡言,拿她打趣呢吧?
女孩子滿腦子不受控製地淨琢磨著這些,歌舞冇顧上欣賞,麵前各樣精緻菜碟點心也冇了心思去品嚐。
席間眾人推杯換盞,燕王也飲了不少酒,麵色漸漸赤紅,眼神中也隱隱有了醉態。
燕王妃看在眼中,有心想要勸上一句,可到底冇有開口。
她從未見王爺喝過這麼多酒。
這些年來,王爺在密州,心中必然積壓著許多心事……即便王爺從來不說,但她也是能感受得到的。
而此時回了京城,觸景生情之下,情緒難免會有些壓抑不住。
想著這些,燕王妃心情複雜地收回了目光。
宴席已過大半,席間不時有人起身離席,不久後再折返回來。
許明意身邊坐著的一位姑娘,裙衫上不慎沾了些茶水,遂起了身,在宮婢的指引下離殿更衣而去。
如此之下,那道原先隔著一人不時看向許明意的視線,便愈發容易被察覺了。
直覺對方應是有話想對自己說,否則不至於頻頻看過來——
是以,許明意轉過了頭去,看向對方,直接了當地問道:“紀姑娘有事?”
如此長時間地看著她,這種舉動,說是失禮也不為過了——即便單單隻是想欣賞她的祖傳美貌,也依舊是失禮的。
聽她如此直接發問,紀婉悠意外之下微怔了怔,手指攏緊片刻,倒也未有閃躲,頗乾脆地道:“……不知許姑娘可便移步一敘嗎?”
許明意思忖一瞬後,微一點頭。
二人一前一後離了席。
宴席進行到此時,不少人都坐不住了,尋了藉口出去透透氣的不在少數,是以二人先後離席的舉動也並不算引人注意。
二人來至一條長廊儘頭旁的假山下,四處僻靜昏暗,紀婉悠卻仍左右看了看,顯然是不放心。
許明意道:“不必看了,附近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