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們冇瞧見麼,許將軍可是著急得很呢,許將軍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
“就這麼一個孫子,擔心著急自然是免不掉的……”
“還有許姑娘……傳言許家這對姐弟向來不合,看來亦是謠言了。”
“是啊,但願人冇事……”
有婦人低聲議論著。
崔氏身邊坐著的幾位,則是冇敢多說什麼,隻在安慰她不必過分擔心。
然而不擔心是斷不可能的。
若非是心知自己進山隻能幫倒忙的話,她也早已衝進山裡去了。
此時她萬分後悔——此次出門前怎就冇讓姚先生給算一卦呢?
時間一點點過去,久等不到有訊息傳回,崔氏隻覺得一顆心像是被人放在油鍋裡煎。
“放心,定能找得到的。”這時,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柔聲寬慰道。
崔氏轉頭看去,隻見是一旁的定南王世子夫人徐氏。
因平日裡並無交集,對方這句安慰多多少少叫崔氏有些意外,但也隻當是這般情形之下的人之常情。
因而隻是神色略含感激地點頭。
日頭漸漸偏西,四下起了涼風,這麼多官員女眷總也不好就一直等在此處,慶明帝讓人安排了人手在此等候訊息,便先行帶著眾人回行宮去了。
崔氏自是不可能走的。
此番春狩,丈夫因事未能前來,如今公爹和女兒都進了山中去找兒子,她能做的隻是守在此處。
回到行宮之後,敬王暗中差使了隨從入山幫著找人。
有些事情明麵上做不得,暗下卻是得幫一幫的。
同樣趁著天黑悄悄派了人去幫忙的還有吳皇後與徐氏,及兩家平日裡同崔氏要好的夫人。
晚間林中暗了下來,更增加了尋人的難度。
聽著四下嘰嘰喳喳的說話聲,鎮國公心中又添幾分急躁。
他讓雲六請皇帝增派人手,可皇帝派來的都是些什麼人
統共隻有百人。
此番皇帝出宮,帶了近兩千人,除去守在各處保證皇帝安危的人手之外,能夠調動的確實也並不多,可即便隻是這百人,卻也做戲痕跡極重,因為其中一半全是太監宮女——這些人平日裡幾乎都未出過宮門,在此山林之中行走,不必說是尋人了,不拖後腿破壞線索蹤跡都是奇事了!
“這麼找下去不是辦法——”
吳恙慢下腳步
看向四下星星點點的火把
微微皺著眉說道。
他已經讓人回城去請了方先生,但從此處到城中來回需要時間。
許明意亦是滿心焦灼。
要找的範圍太大
這點人手確實不夠
尤其是這些人當中真正心細上心且擅長追蹤之人寥寥無幾。
甚至她根本不放心這些人,他們找過的地方
她和吳恙往往要帶人再搜上一遍。
火光映照下,女孩子瑩白的額頭上全是細細的汗水
一雙烏黑的眼珠忽明忽暗:“許家軍第三處軍營
便在十裡開外,卻總不能讓祖父調兵前來……”
若是選擇調動許家軍前來搜山,無疑是在打皇帝的臉,甚至可能會被有心之人汙衊為居心叵測
有藉機造反之嫌——
然而她口中所謂的“總不能”
並非是真正覺得不能,隻是出於權衡局麵。
相反,她既說了,那便是動了心思的,不然便不會開這個口。
明時是她的親弟弟
即便此舉可能會帶來無法預料的麻煩,甚至這一切根本就是一個陷阱
但在他的性命安危之前,所有的猜測都該往後排!
即便是陷阱
也要去闖一闖。
她想,祖父也會是一樣的決定——
女孩子看向前方同樣停下了腳步的老人。
“……我這便親自前去請示皇上!”鎮國公轉過身來
接過仆從手中的韁繩
毫不猶豫地上了馬。
他若開口要調動許家軍
皇帝再如何也不能拒絕。
他打聲招呼,那是出於給對方麵子,想儘量減弱影響,確保過程順利進行,而非當真是去求對方準允的!
至於後續之事——將孩子找到再說其它!
而若是見他要調兵,黏黏嘰嘰的皇帝欲再增配人手以打消他這個念頭,他也是絕不可能會答應的——彆到時候行宮裡出了點什麼差池,或是闖進個刺客什麼的,回頭再怪到替他找孫子這上頭來!
這兵,今晚他調定了!
“好像有些不對。”
鎮國公正要驅馬離去時,忽聽得孫女身邊的少年開了口。
鎮國公看過去,隻見少年的視線望向了行宮的方向。
此時他們處於一處山坡之上,雖有樹木遮擋,卻也相對稱得上視野開闊,一眼便可看到燈火錯落的華宮。
許明意也循著吳恙的視線看了過去。
下一瞬,略略一驚道:“……好像是走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