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岩應下。
誰不知陛下對皇後孃孃的寵愛之重,便是大慶今年稱不上安定,陛下仍親自下旨替皇後孃娘操辦誕辰。
韓岩退出去之際,朝著身穿金鳳朝服,儀容端莊的皇後行了一禮。
皇後含笑微微點頭,步入了禦書房中。
正要彎下身子行禮,卻被從龍案後起身大步走來的慶明帝一把扶住了,他笑著道:“今日是皇後誕辰,皇後纔是最大的一個,無需再同朕行禮。”
“陛下折煞臣妾了,素日裡陛下待臣妾的恩寵,已是叫臣妾受之有愧……”皇後笑意有些苦澀:“臣妾委實擔不起陛下這般厚愛。”
她入宮多年,卻始終不曾為皇上添過一兒半女。
“突然又說這些作何?”慶明帝看透她的心思,笑意溫和寵溺:“朕終日被政事纏身,能陪你的時候少之又少,你若當真覺得孤單,待榮貴妃腹中胎兒誕下之後,便送去你宮中與你作伴可好?”
“臣妾可斷不能做這等討人嫌的事情。”皇後顯然心情好了許多,半開著玩笑嗔怪道:“但陛下確是隻將心思放在政事上了,這個時辰還在議事,莫不是打算叫臣妾自己去交泰殿麼?”
慶明帝聞言爽朗地笑了幾聲:“是朕的錯,竟還勞得皇後親自來催促,待會兒可要自罰三杯纔好!”
一旁的宮女太監聞言也都跟著笑了。
禦書房內氣氛愉悅和氣。
帝後二人一同擺駕去了交泰殿,受百官宗室,及彆國使臣拜賀獻禮。
各處所獻之物,或珍稀貴重,或彆出心裁,一件件珍寶被奉上,皇後瞧在眼中,笑著道:“諸位有心了。”
話音落,瞥見一旁太監手中捧著的畫筒,隨口問道:“這是哪家送的?”
方纔太監自是依次高唱過哪家府上所獻何物,然東西太多,聽不清記不住也是正常的。
“回皇後孃娘,這是鎮國公府的姑娘特意獻給娘孃的。”
為何說是特意,自是因為鎮國公府已備下了賀禮,這一份乃是許明意單獨另獻。
為顯心意,此舉在貴女中並不少見。
“原來是許家姑娘啊。”皇後朝著女席的方向看了一眼,笑著道:“讓本宮瞧瞧。”
太監應聲“是”,上前將畫取出,在帝後麵前徐徐展開。
皇後認認真真地賞看著,目光一寸寸下移,眼底笑意不減,半掩於華美朝服寬大衣袖下的手指卻輕顫了顫。
今天更新在下午3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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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章
壓驚
“這倒像是晴湖的手筆。”
慶明帝說話間,目光看向下方小印,笑著道:“果然,還真是他。”
晴湖是許昀的字。
先帝尚未登基時,幼時的慶明帝與許家兄弟也是一同玩過泥巴捅過馬蜂窩的情分。
“是啊。”皇後含笑道:“放眼大慶,最擅畫蘭的應當便是許先生了。”
慶明帝點頭:“恰巧皇後素來也喜蘭花清雅淡泊。”
皇後冇有否認,隻又細細看了片刻。
畫中那叢蘭草確是極有靈性。
然而用心品看,隻覺得那頑石之後的野草更為肆意放縱……倒隱隱像是犯了幾分喧賓奪主的忌諱。
他心中果然還在怨著她啊。
替她作畫賀生辰,是這般地不情願。
“看來皇後極喜歡這幅畫?”
皇後誠然點頭:“臣妾確是喜歡。”
“難得聽你說一句喜歡。”慶明帝顯得極高興,朗聲笑道:“如此朕可要重重地賞一賞許家姑娘——”
說話間,看向了席間方向。
許明意聞聲起了身,朝著帝後欠了欠身,道:“臣女所獻之物,能得皇後孃娘喜歡,已是受寵若驚,斷不敢再求賞賜。”
四下安靜,少女聲音清晰悅耳,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恭謹:“況且,這與其說是給皇後孃孃的壽辰禮,倒不如說是謝禮。”
“謝禮?”
慶明帝看一眼皇後,見她亦是不解,遂笑著問道:“不知這個謝字從何說起?”
“前不久臣女生辰之時,皇後孃娘曾賜予臣妾一柄綾絹扇,臣女聽聞,那扇上所繫平安結,乃是皇後孃孃親手所結。彼時臣女為人所害,正值病中,說來正是得了娘娘所賜平安扇之後,才得以查清真相,解了所中之毒。”
女孩子語氣認真感激,一雙眼睛亮晶晶地:“想來必是托了皇後孃娘一片仁愛之心的福氣,纔會有此轉機。對此,臣女一直感念在心。恰借皇後孃娘千秋之喜,聊表心中謝意。”
“朕倒不知竟還有此事。”慶明帝看向皇後的眼神滿是毫不掩飾的讚許:“皇後心地仁善,此乃大慶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