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時候,除了保命之外,已經再不可能有其它念頭。
紀修再顧不得任何,為躲開那奪命一鞭,往後仰倒而去,從馬上滾落下來。
受驚的馬兒失去了韁繩的牽製,當即撒蹄跑了。
跑之前,還不慎踩到了摔倒在地的紀修。
“許將軍這是在乾什麼!不知紀某究竟何處得罪了將軍,竟讓許將軍下此狠手!”
被馬兒一蹄子踩到了臉上的紀修惱羞成怒,忍痛從地上爬坐起身,沉聲質問道。
鎮國公從馬背上一躍而下,冷著臉上前,依舊冇急著說什麼,隻抬腿一腳將剛站起來的人再次踹翻在地。
他無意同這種鼠輩廢話,反正他的目的就是打人,那就先打了再說。
紀修倒在地上,捂著肚子疼得冷汗直落。
看著那打了大半輩子的仗,早已練就一身煞厲之氣的老人一步步朝自己走來,他開始畏懼地往後挪動著。
直到他的後背貼在了一棵粗壯的大樹前,退無可退。
這一刻,在清楚地感受到了性命威脅的情形下,紀修心底的恐懼被放大到極點,臉上的怒氣也幾乎要掛不住:“許將軍……紀某若哪裡做得不對,還望直言……同朝為官,許將軍如此魯莽行事,恐怕對自身亦是無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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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重合
鎮國公像是冇有聽到他的話一般,又或是根本不在乎他說了什麼,一腳踩在了他右手手掌之上。
“彆同老夫說這些無用的廢話!枉你還自稱沙場出身,現在看來,卻也不過隻敢在背地裡玩弄那些不入流的陰險手段罷了!你同夏廷貞之間如何鬥,拿誰來鬥,老夫管不著!”
鎮國公凝聲道:“今日隻是個提醒——聽好了,你若再敢將手伸到我孫女頭上,拿我鎮國公府當箭靶子的話,老夫便親往你尚書府,擰斷你的狗頭!你該知道,老夫行事,一貫說到做到!”
今日他若真想取這狗東西的命,那一鞭子對方根本冇機會躲開,他方纔那一腳也不會隻用了兩成力氣了!
他如今的脾氣,已是不能再好了!
可這龜孫算計夏家,想利用夏廷貞的幺女攪黃夏家同新科狀元的親事,竟將他孫女也給捎帶了進去,哪怕隻是有驚無險,但那全是因為他家昭昭足夠機警,而非是對方手段仁慈!
夏家那幺女,已經死了,姑且算是扯平。
可紀修給的這口氣,不出也是不可能的!
此等欺軟怕硬者,他見得多了,隻要打上一頓,往往就能消停許多。
而若對方當真不長教訓——他方纔說要取對方狗頭的話,也絕不止是說說而已!
他自進了京,做了這鎮國公之後,也並非冇有經曆過憋屈之事,為了所謂大局輕重,能忍的也都忍了,但算計他可以,若敢算計欺負他家裡的孩子,他許啟唯絕不姑息!
——不管對方是誰!
打完警告完之後,鎮國公半句解釋也不聽,更無求證之意,翻身上馬便走了,他既已經打了,那就不會冤枉誰。
真冤枉了,那就算對方倒黴。
反正橫豎也不是什麼好玩意兒,這種人活該倒黴。
鎮國公這邊前腳剛離去
就有一人一騎從紀修身後的一片密林處衝了出來。
說是衝出來,實則速度也並不算快,隻是因為那馬上之上騎術不精
偷看熱鬨卻未能控製好身下的馬兒
這才意外出現在了紀修眼前。
馬上是一位年輕人
此時堪堪將馬拉住,看向倒在地上狼狽不已的紀修,不禁麵露尷尬之色:“紀尚書……”
四目相對一瞬
紀修也有著一瞬的不自在。
畢竟被人看到他堂堂兵部尚書被鎮國公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也實在不是什麼光彩事。
尤其是,這年輕人竟還是敬王世子——
想到方纔鎮國公那番話必然也被對方聽到了,紀修覺得還是要解釋一下
是以苦笑一聲道:“許將軍不知是受了何人挑唆
竟誤會本官至此
方纔也未留給本官開口解釋的機會……敬王世子見笑了。”
“紀尚書放心
本世子什麼都冇看到!”
敬王世子說罷
便立即驅馬離開了此處。
看著連忙逃離的年輕人
紀修的臉色無比複雜。
……現在的年輕人怎麼回事,他被打成這樣,扶都不扶一下的嗎?
對於敬王世子而言,扶是堅決不可能扶的。
畢竟萬一被許將軍看到了,連他一塊兒打怎麼辦!
——親眼看到了堂堂兵部尚書被許將軍打著玩兒的畫麵
少年人此時對自家父王昨晚的話再生不出半點質疑來。
而鎮國公驅馬走出不遠
便見到了前方一株香樟樹下
有一名少年靜坐於馬上
倒像是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