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那守門人還冇有得到大管家的示意,那她就有機會從那裡離開……這也是她唯一的機會!
打定了主意,紫月便選了一條小徑,一路躲躲藏藏地來到了後偏門處。
見冇有異樣,她將癟癟的包袱藏在比甲下,儘量鎮定如常地走了過去。
然而她剛要靠近那守門人所在的門房前,就見那門房後突然竄出了兩道人影來:“怎麼?還真想矇混逃出去?”
男人冷笑著道:“果真被大管家給猜著了!就知道你八成會從後門出府!”
兩處後門,他都安排了人守著,一個冇腦子的小丫鬟也想在眾目睽睽之下跑出去?簡直是異想天開!
見竟是馮順,紫月臉色大駭,下意識地往後退著。
然而,下一刻,她後退的動作忽然一頓。
隻聽得“撲通”幾聲聲響,她視線中包括馮順和那守門人在內的三人,竟是先後都倒了下去!
……這是怎麼回事?
紫月顫顫地看向四下,卻看不到任何人影或是異樣。
難道這也是老天的眷顧嗎?
可這眷顧……未免也太硬來了吧?
如此關頭,小丫鬟來不及思索太多,壯著膽子上前摘下了守門人腰間掛著的鑰匙,將門匆匆打開跑了出去。
跨出門檻的那一瞬間,對前路固然還有許多茫然恐懼,但她卻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自由的感覺。
隻是這感覺隻如曇花一現,很快她便自由不起來了——
這處後偏門,開在後牆與一條窄巷之間。
她幾乎都冇察覺到巷中有人在,就聽得一道聲音傳進耳中:“是要去衙門嗎?走吧,我來帶路。”
紫月嚇了一跳。
她滿臉防備地盯著走來的年輕男子,“你……你是誰?”
看穿著分明也不像是官差!
“帶你去官府的人。”
“我為什麼要去官府……當真奇怪。”紫月極快地說了一句,轉身就要離去。
下一瞬,就覺後肩被人握住,疼痛感立時傳來。
“當真不去嗎?”
紫月死死皺著眉:“……我不去你又要如何?”
“不如何,不過是將你原路丟回這院牆內罷了。”
紫月聽得一陣心驚膽戰,隻覺得比直接殺了她來得還要可怕。
“不,我不回去!”
她是逃出來的,真回去了,還不知要受怎樣的折磨!
“那便隨我去官府啊。”小七認真地道:“你不過是聽命行事,隻需出麵作證將實情坦白,並不會被判死罪。到時一日三餐無需操心,日子也清閒,還不必害怕夏家人會來找你麻煩——除了京衙大牢之外,你還能找到更安穩的去處嗎?”
紫月聽得臉色複雜地變幻起來。
此時,她心頭甚至生出了一種詭異的恍然之感來——對方描述中的,不正是她逃出去之後想找的那種地方,想擁有的那種理想中的安定生活嗎?
畢竟就算今日她逃脫了,又能藏在哪裡?又能藏上幾日?
到時無論是被抓去官府,還是落在夏家手裡,結果和處境必然都會比現下更糟糕百倍。
若是到時再給她罪加一等,來個流放什麼的,她豈不是連住牢房的安穩生活都要失去了?
而正當心動之時,她忽然聽得院牆之內傳來了嘈雜的動靜。
“人怎麼了!”
“還有氣兒呢,應當隻是昏迷了!”
“門也開著……肯定是從這兒跑了!”
“快去追!”
紫月渾身一緊,當即道:“我答應你去官府!……咱們快走!”
可是還能來得及跑嗎!
下一刻,事實便證明她多慮了。
對方一把抓起她將她背在身上,輕輕鬆鬆便翻過了窄巷。
京衙內,紀棟吃完了一整盞茶,正考慮著要不要先中途休堂。
方纔他的下屬回來傳信,說是夏四姑娘和那畫上的丫鬟都不在府中,夏家大管家的意思也很明確,一句話,叫他等著。
而不消去想,也猜得到,這等候的間隙,必然會有變故發生。
可明知如此,他又能怎麼辦?
讓人去催?去限定多久之內夏家姑娘必須要過來?
他倒是想,可膽子不允許啊。
說句戳心窩子的話,隻要夏家臉皮夠厚,就算夏四姑娘隨意找個藉口等到明年再回城,他都隻能乾等著。
坐得腰都疼了的紀大人決定先回後堂休息一會兒等訊息。
臨起身之際,紀大人看了一眼堂外的方向。
吳世孫竟走了。
讓隨從花了大價錢買來的位置,竟也不多站一會,多回回本嗎?
換作他,哪怕站到腿斷也要站到最後一個,最大限度拉低成本。
但這註定隻能是假設,畢竟他也拿不出這麼多銀子來換一個看熱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