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上這樣一雙日思夜想的眼睛,見她笑,少年也忍不住要揚起嘴角,但立即又壓了下去,注視著她,微微皺眉問道:“方纔為何突然回頭?”
她這樣謹慎的一個人,難道不曾察覺到危險嗎?
既是察覺到了,又為何疏忽以待?
想到最壞的結果,少年的臉色便不怎麼好看。
察覺到他握著自己手腕的手還未鬆開,且握得不可謂不緊,許明意笑著道:“因為我聽到你的腳步聲了啊。”
當然了,她也是有把握那人傷不到自己的。
她隻是回頭,而不是當真忘了那人的存在。
且不是還有朱叔在麼?
他分明也該想得到的,莫非這便是所謂的……關心則亂?
想到這一點,女孩子眼中的笑意愈濃了幾分。
見自家姑娘這幅神態,一旁的朱秀默默轉過了頭去——不愧是姑娘,哪怕身處腥風血雨危機四伏之下,也不耽誤她神定氣閒地將沉迷美色放在頭一位。若姑娘生為男子,隻怕京中第一美人勢必就要成了京中第一紈絝。
聽她說聽出了自己的腳步聲,吳恙還是冇忍住露出了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但又不想被她看到,便微微偏轉了頭,錯開了視線。
“你怎麼來京城了?”許明意語氣裡的驚喜還未散去。
吳恙當真是不想笑的。
但聽她如此語氣,彷彿因為他的出現而分外開心,他終究還是破了功,揚唇露出朗煦笑意。
“我送母親進京——”
當然還有其它原因,隻是現下不便細說。
這一刻,那藏身在樹上的人茫然了。
這究竟是什麼情況?
怎麼……還聊起來了呢?
第304章
原來是你啊
那個,有人知道他在這裡蹲著嗎?
應該是有吧?要不然怎麼解釋方纔對方輕易破了他那一箭呢?
可……怎麼都不帶看他一眼的?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弓,一時竟不知何去何從——
跑吧,莫名覺得不一定能跑得掉。
但這麼乾蹲著也不是個事兒啊……
不然,他再試試射一箭?
想到方纔那道劍光,男子有些猶猶豫豫地又將一支箭搭了上去。
這時,他忽然見那少年轉過了頭來,將手中長劍直直地擲出——
一聲慘叫響起,男子手臂被長劍穿破,手中弓箭比人更先一步跌落在地。
吳恙冷冷地看向從樹上砸落在地的人。
此時小七快步走了過來——很慚愧,作為一名已經不怎麼暗的暗衛,他竟然被主子甩在了後頭。
“公子。”
小七向自家公子抬手行禮罷,正要轉身向許姑娘打招呼時,隻聽自家公子平靜地吩咐道:“將我的劍取回來——”
小七應下,趕忙去了。
“今晚之事,當真是那個叫占雲竹的所為?”吳恙向許明意問道。
他怎麼連這個都知道
許明意有些不解,但還是搖頭道:“暫時還不能確定,但依我來看,應當不是他。”
這樣小孩子過家家一樣的手段,怎麼看也不像是占雲竹的手筆,除非是他刻意如此,實則有著彆的計劃。
“但究竟是誰,或許看看就知道了。”許明意說話間,向前提步而去。
她這一動,才意識到自己的手腕還被人攥著。
他的手便也隨之被抬了起來。
二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看向她的手腕。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瞬。
察覺到空氣中突然瀰漫的某種氣息,朱秀隻有一個念頭——他有錯,他不該在這裡。
吳恙很快將手收回,語氣不甚自在地道:“方纔情急之下,纔有此冒犯之舉。”
他可不想做她眼中的登徒子。
不過,他好像已經是了——因為,哪怕意識到此舉多有不妥,他卻仍舊根本不想鬆開。
“無妨。”少女語氣隨意輕鬆,不見絲毫羞惱之意。
二人一麵走,她一麵問道:“不過,吳世孫是如何知道我今日是來見占雲竹的?”
知道此事的人並不多,除了她身邊的人之外,便隻有一個了——
“半個時辰之前,經過城外驛館時,遇到了安排救助災民事宜的玉風郡主,是她將此事的經過與地點俱告知了我。”吳恙如實道。
許明意無奈道了句“果然”。
不過,皎皎將此事告訴吳恙作何?
莫非是想……給她製造機會?
操心倒是怪操心的。
吳恙實則也察覺到了玉風郡主的用意——畢竟對方屢屢提及占雲竹同許明意乃是青梅竹馬雲雲,彷彿是徒手搬了個醋缸來,想要將他按進去泡著。
但很遺憾,除了有點嫉妒對方可以與許明意一同長大之外,他並無絲毫醋意。
因為他很清楚許明意待此人的態度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