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賊小子,在這兒耍誰呢!
“國公誤會了。”吳恙承受著來自老人的怒火,平靜解釋道:“這門親事成與不成,或在人為。若晚輩有心敷衍,大可在國公初提起時便一口答應。”
鎮國公皺了皺眉。
他一開始說起讓對方沖喜時,對方好像確實不肯答應。
後麵似乎是因為他說明瞭此事大可當作一樁交易,待他孫女病癒之後便好聚好散,這小子才突然痛快地鬆了口——
“既隻是走一走形式,若當真能醫得好貴府姑孃的病症,晚輩也算是報恩了。更何況,晚輩本也不願娶妻,奈何家中一直催促,恰藉此事也能叫晚輩清淨一二,可謂兩全。”
這便是他點頭時的考量。
聽得這番話,鎮國公好不容易堆砌起的怒氣又消散了大半。
對方稍加解釋,他便被說服了,甚至還覺得對方言辭坦蕩極叫人欣賞……說到底,都怪他太明事理了!
隻是——
“你不願娶妻?”
鎮國公目含異色地將人由上至下認真打量了一遍。
該不會是有什麼不可言說的癖好或隱疾?
“……”吳恙覺得自己有必要解釋一下,“晚輩隻是尚無想娶之人,不願兩相耽擱罷了。”
鎮國公聽得意外。
“你這般想法倒是少見——”
攤上這樣的孫子,吳竣那老傢夥估計得急禿了。
但他卻覺得有值得欣賞之處,可能這就是事不關己高掛起,站著說話不腰疼吧。
“雖說婚姻之事父母之命,然而若是不情不願,夫妻間不合,亦會使家宅不寧。”鎮國公的臉色不知何時溫和了下來,語氣循循善誘地道:“他們催,便由他們催去,你既有此主張,還需堅守本心。”
吳恙一時有些茫然。
他知道鎮國公同他祖父向來不睦,這麼勸他,是存心想要折他家祖父的壽?
然而老人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卻叫他清楚地覺察到事情並冇有那麼簡單。
思索片刻,吳恙不由陷入了更深的沉默當中。
嘴上說著親事作廢,實則還想拖著他留作備用——
少年壓下內心的不適,想儘量體麵地結束這場充斥著算計的談話:“既是如此,晚輩願替貴府姑娘尋找醫治之法。”
“這個倒不必了。”
該說的都大致說完了,鎮國公起身道:“今日時辰不早了,明日老夫再差人送吳公子回去。”
本來打算連夜將人趕走的,但鑒於日後或許還能用得上,還是給彼此留一些餘地吧。
吳恙起身,抬手:“國公慢走。”
……
次日清早。
許明意睜開眼睛醒來後,如先前數日一樣,先盯著床帳發了會兒呆,才坐起身來。
“姑娘您可算醒了……”阿葵聽得動靜撩開紗帳,神情莫名激動。
許明意看向她:“出什麼事了嗎?”
第032章
滴水不漏
“姑娘……前院那公子竟當真是定南王世孫!吳世子方纔親自登門來辨認了!這會子正在前廳同老太爺道謝呢!”
昨晚姑娘突然告訴她,那位沖喜小哥是定南王世孫,還交待她對外稱是她打聽到的……天知道她當時心中有多冇底,生怕有人同她問起此事!
許明意聞言隻是“嗯”了一聲。
阿葵一麵替她穿鞋,一麵心癢難耐地低聲問道:“姑娘您又是如何知道的?”
近來姑娘帶給她的意外實在是太多了,簡直問也問不完,眼下能問一個是一個吧。
“猜的。”
許明意穿好鞋站起身來,笑著拍了拍她的頭,轉身走向準備伺候洗漱的丫鬟。
“……”阿葵怔然一瞬,而後恍然。
想她也是閱話本子無數……怎麼就冇猜到會是這等‘被救回的普通少年身世驚人,同貴家小姐陰差陽錯喜結良緣’的情節呢?
不對不對,不同的是,眼下沖喜之事已經作廢了。
阿葵製止了自己的胡思亂想,忙去替許明意準備衣裙首飾。
很快便有下人傳了早飯。
許明意看著飯桌上的那碗晶瑩剔透的誘人冰粉,問道:“這是哪裡來的?”
“回姑娘,是公子一早替姑娘買回來的。”
許明意不禁默然。
算一算,自從‘回來’的那一日起,她每一日都會吃到明時買來的冰粉,更甚者一日能吃到兩次。
今日倒好,竟連她的早食都安排上了。
前世成親後,她曾聽吳恙說過一句“永遠不要輕易在母親麵前誇讚她做的哪樣東西好吃”,眼下她方纔算是切身體會到了其中真諦——
隻是,她家明時可是個男孩子啊……
許明意半是覺得無奈,半是覺得暖心,拿起調羹送了一勺梗米粥到口中。
用到一半時,阿珠從外麵走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