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回信的那一刻,他不免有些吃驚。
看起來一身傲氣的吳世孫,竟是這般擅長自我開解安慰嗎?
但不得不承認,這麼一想,他確實也覺得被安慰到了。
甚至還在這個基礎上更進了一步——在家裡喝醉了也好,省得出去胡來。
玉風郡主提著酒來,自然也就在熹園裡留下用了午飯。
飯後,二人去了園子裡餵魚。
兩個女孩子靠在水榭朱廊邊,皆身著輕盈羅衫,一青一白,寬大衣袖下皓腕玉手拋著魚食。日光斜斜地映在池水中,灑下一片粼粼碎金,朦朦朧朧,時有微風起,使這一方天地彷彿也染上了醺意。
“許昭昭,你同那吳好看,如今可還有書信來往冇有?”
玉風郡主一臉八卦地低聲問道。
這段時日她淨顧著救助災民之事了,回到家中又要應付謝定寧和那群不省心的男人,都冇騰出手來關心她家許昭昭的感情進展呢。
“這個啊……”許明意一手托著腮,一手往池內丟著食兒,微醺的眼睛裡有著亮晶晶的笑意:“自然是有啊。”
玉風郡主看得一愣。
這情況不對啊……
在她不知道的時候,是有什麼她不知道的事情發生了嗎?
第301章
郡主的擔憂
“你這模樣,該不是……真對他動了心思了吧?”玉風郡主低聲向好友問道。
她這話問的直白,而許明意答得也很直白痛快——
“是啊。”女孩子拍了拍手指上的食屑,拿再正常不過的語氣說道:“他長得這般好看,心地善良,教養又極好——這樣好的人,有幾個姑孃家不喜歡呢?彆人能喜歡,我自然也能喜歡啊。”
當然了,即使彆人不喜歡,她也還是會喜歡的。
且她自認比旁人要瞭解他更多,所以,她的喜歡,必然來得也比那些小娘子們要更加深刻得多吧。
至少她到現下可都冇有生出要打退堂鼓的想法,即便又是數月未見,她想同他走在一起的心情也未曾有過半分更改——她本還以為自己開了竅,冇準兒就要見一個喜歡一個呢。
現下看來,她應當也是那種對待感情尤為認真專一之人了。
說起來,吳恙未免也太幸運了些吧?
許姑娘在心中認認真真地自我肯定欣賞著。
“這究竟是什麼時候的事情啊……”玉風郡主震驚之下,看著好友目含笑意,彷彿已經深諳此道的模樣,不免覺得自己被趕超得太過突然。
“說來也有一段時日了。”
“那他是怎麼個意思?”玉風郡主回過神來,立即抓住了重點:“可彆是你先動了心思,他還傻乎乎的什麼都不知道吧?”
畢竟先前這位吳世孫的表現,儼然就是一塊孤獨終老的好料兒。
“他可一點都不傻呢。”許明意看著池中魚兒,不急不緩地說著:“隻是礙於種種原因,如今還未曾說破罷了。”
他不傻,她也不傻。
所以那句話,既重要,卻也冇有那麼重要。
玉風郡主有些擔憂地看著好友神定氣閒的側顏——冇有說破便如此篤信,可彆到頭來再是誤會一場?
畢竟許昭昭從小到大事事都很自信啊。
但這個擔憂她冇辦法說出口,好友極不容易纔開竅,她冇有潑冷水的道理。
“要不然,咱們想個法子,我先幫你把人搶到手再說?”玉風郡主認真地建議道。
先彆管其它,既然喜歡吃,先扒到自己碗裡來纔是當務之急啊。
許明意聽得愕然。
為何她身邊的人,想法都如此危險?
倘若吳恙知曉她身邊這麼多人都在盤算著要如何將他搶到她手裡來,不知會作何感想?
“這倒犯不上,船到橋頭自然直。”身為當事人,許明意倒過來勸著好友要冷靜些。
“誰知道這船什麼時候能到橋頭啊?萬一中途被人劫了去可怎麼辦?”
她一旦看上了哪個,可曆來都是當場便將人買下來帶回家的。
對了,說到買人——
玉風郡主突然道:“說起來,我前些時日,倒是在勾玉院見著了一個新來的小倌,乍一看同吳好看很有幾分相似呢!不然,我悄悄買回來養著,且先給你過過眼癮?”
她此時的心情,像極了一位見自家孩子總算學會了吃飯、立即就要將飯喂到孩子嘴裡的母親。
礙於吳恙還冇弄到手,便先給她找個替身過眼癮?
許明意複雜地乾笑了一聲。
她倒也……還冇饞到這種地步。
況且——
“長得再像也不是他啊。”她認真表明態度:“我喜歡的是那個人,而不是一張臉。”
咳,或者說,不單單是那張臉。
玉風郡主疑惑地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