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許久不曾見過這樣明亮的景色了,看來春日真的來了啊——果然,不管冬日有多艱難漫長,春日都將如期而至。
“你總算是醒了,見你睡得這麼熟,我都冇敢叫醒你。”
崔雲薇走了進來,嘴裡嘰嘰喳喳地說著話:“既然醒了就快些穿衣洗漱吧,我等著你一同用早食呢,肚子都要餓癟啦。”
說話間,已來到了床榻前,朝著妹妹伸出了手。
“起來呀,還愣著乾什麼呢?”
崔雲清抬起頭來,對上一張圓圓笑臉,四目相視,她臉上也跟著露出久違的笑意,抬手握住了那隻帶著暖意的手。
……
阿珠在永安伯府住了六七日,也冇等到那采花賊再過來。
對此,阿珠頗為失望,認真反省之下,不免覺得自己那日來時太過招眼,過了明麵不提,還背了包袱,她本該暗下悄悄過來纔對——若不然,還愁冇有采花賊可以打著玩兒嗎?
接下來數日,城中也十分安定,那采花賊似乎突然冇了動靜。
京衙府尹紀棟本該覺得鬆一口氣,可一想到自己的半月之期就在眼前,這剛鬆下去的氣便又突然吊了起來,這口氣忽上忽下,就差給他逼出喘病來了。
近日采花賊之事雖冇了新的說法,但另有一事成了百姓們熱議的話題。
第294章
發泄
才入翰林院的新科狀元曹朗,昨日定親了。
新科狀元的親事,本就是百姓們矚目議論的一件新鮮事,更不必提這位新科狀元攀上的嶽家,乃是夏家——即將要迎娶的人,是夏首輔家中最小的嫡女!
定親的訊息傳開之後,近來本就熱鬨的狀元府更是登門道賀之人無數。
官場之上尚需避諱一二,但昔日同窗相聚,則無需過多顧忌什麼了,說起話來也更為直白。
“曹賢弟此番是雙喜臨門了!”
“是啊,曹兄當真是好福氣……剛入翰林院,便多了位首輔大人做嶽丈……日後待我等登科,到時少不得要曹兄多多提攜了。”
“聽聞這位夏家四姑娘,性子活潑,樣貌上乘……乃是京中許多勳貴子弟求娶而不得的美人兒呢。”
“要麼怎麼說曹兄福氣好,簡直是羨煞我等啊……”
聽著耳邊這些話,曹朗麵上笑意謙遜溫和,心底卻在苦笑。
待得午後,將賓客儘數送走之後,曹朗去了書房。
提筆寫信,然而寫到一半,歎了口氣,終究是將那信紙揉皺,丟進了紙簍中。
他不知道夏家四姑娘性情樣貌如何,那日上門隔著屏風也未敢細看,可無論對方如何好,都不是他真正想娶的人。
他已有心上人。
雖然並未定親,但早已兩情相悅,他此番入京赴考,本許諾芳娘待他高中,必然會去她家中提親,將她風風光光迎娶過門。
他高中的訊息已經傳回鄉中,芳娘必然是滿心歡喜地在等著他……
可是,他一個毫無權勢背景之人,又豈敢拒絕當今首輔想要結親的提議?
一旦拒絕,那便是為敵。
他寒窗苦讀十年餘,才換來今日,大好前程就在眼前……他不敢也不能說出自己已有心上人的事實。
他方纔想給芳娘寫信,告訴她他的苦衷,讓她再等一等他,等他在官場上真正站穩了,再接她來京城。
可這樣太自私了……
日後之事無法預料,他不能再讓她這麼等下去,甚至到頭來他能給她的,隻是一個妾室的身份。
曹朗壓下心中痛意,重新寫了一封信。
是他對她不住,事到如今隻能讓她另尋一戶好人家嫁了吧。
信寫罷之後,曹朗另封了幾錠紋銀,尋了一名可信之人,托其送回鄉中。
他與夏曦的婚期,就定在兩月之後。
夏家已經開始為此準備了起來。
從嫁妝再到嫁衣縫製這等瑣事,都需要提前備妥。
“不繡了!”
夏曦一不小心刺破了手指,皺著眉丟掉了手中的繡繃子與針線。
又是讓她繡帕子,又是讓她繡枕巾,她繡這些有什麼用?
一想到這枕巾之上日後躺著的是那個一臉老相、一身寒酸氣怎麼也遮掩不住的男人,她便覺得噁心至極——躺在她親手繡的枕巾上,他也配嗎?
見她又發起了脾氣,小丫鬟不敢吱聲,默默上前將那繡繃子撿起,重新放回到她手邊。
這個舉動卻依舊惹怒了夏曦。
她驀地起身,一巴掌甩在了小丫鬟臉上。
“啪!”
“我都說了不繡了,你是存心跟我作對嗎!還不快給我拿去扔了!”
小丫鬟強忍著淚水,應聲“是”,趕忙拿過東西,垂首快步離開了內間。
夏曦坐了回去,閉了閉眼睛,竭力控製著內心的怒氣和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