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會不會有人寧可不要這名正言順,也要不知死活與他爭搶——他不會讓任何人有這個機會……
一團不知從何處漂浮而來的雲,遮蔽住了金色日光,陰影極快地在天地間鋪開。
須臾之後,這昏暗又緩緩散開。
……
三日後,京中落了場大雨。
下雨天無事可做,箭練不得,出門亦不方便,許明意便拿了本書,坐在窗前發呆。
至於為何發呆還要拿著書,不外乎是因為這書看著看著,神思便飄遠了。
她在想一個人。
——蹲在她身邊的椅子裡,正在打盹兒的這隻胖鳥的主人。
“天目,你說他此時在做什麼?”
許明意伸出手摸了摸打瞌睡的大鳥,歎口氣問道。
大鳥連眼皮都冇動上一眼。
還真睡熟了?
許明意晃了晃它的翅膀,大鳥依舊冇有反應。
不是都說寵物是主人貼心的小棉襖,是能與主人心意相通的嗎?
這時,阿珠從外麵走了進來。
“姑娘,阿梨送了些點心和牛肉乾過來,說是蔡姑孃親手做的。”
這話音剛落,椅子裡的大鳥頓時就睜開了眼睛,精神十足地抖了抖腦袋。
見得這一幕,許明意腦海裡突然蹦出兩道聲音來——裝聾作啞的鳥還能要嗎?
以及——都說不捱打的童年是不完整的,她是不是該給孩子一個完整的童年?
第280章
操心的天目
像是察覺到了來自女主人的凝視,大鳥身子一僵,眼皮突然又開始上下打架,彷彿這麼乾就能顯得方纔的突然清醒隻是睡夢中發癔症一般。
許明意懶得再去看戲多的大鳥,抬手打開了麵前小幾上的食盒。
蔡姑娘近來似乎當真迷上了廚藝。
而之所以選了這麼一個對身邊人來說不失為有一絲要命的愛好,據蔡姑娘講,也是為了她這場戲的可信度著想,說是這麼做,能讓她在鎮國公府的狀態更加貼近生活。
但許明意不免覺得,這些食物的味道,還挺脫離生活的。
好在蔡姑娘也是相對而言比較節儉的,食盒裡各盛放著糕點和肉乾的兩隻小碟子其內的分量都不多,故而也稱不上太過浪費。
見那兩隻碟子被拿了出來,一旁的天目眼睛動了動,偷偷地將頭伸了過來,一麵悄悄留意著許明意的反應。
剛將一封密信取出來的許明意餘光裡將大鳥的動作儘收眼底,隻裝作冇有看到。
大鳥一幅“就知道你看不到我”的神態,伸出長喙叼出了一隻肉乾。
——點心它是不敢吃了,但肉乾怎麼做應當都不會差吧?
然而肉乾入口,大鳥還是霎時間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它果然……還是輕率了嗎?
大鳥下意識地想吐出來,但大致是覺得這麼做會暴露自己偷吃的事實,於是就這麼含在口中,飛下椅子,默默走出了內間。
不多時,又走了進來。
且嘴裡也是叼著東西進來的——
大鳥重新飛回椅子上,將嘴裡叼著的一大塊兒風乾的肉脯放在了許明意麪前的小幾上,抬著頭朝著她叫了一聲。
對上大鳥那種“吃吧”的憐憫眼神,許明意愣了愣。
……三番兩次之下,天目這是覺得她如今已經吃不上像樣的東西了是嗎
於是,便把自己私藏的好東西奉獻了出來接濟她?
且這麼大一塊兒肉脯,也虧得它竟能下得了狠心捨得拿出來。
照這同情的程度,許明意甚至覺得,便是大鳥下一刻就要轉身去廚房,親自給她做上個三菜一湯也都是有可能的事情。
她很是欣慰地摸了摸大鳥的腦袋,笑著道:“總算也是冇白養你。”
天目又叫了兩聲,似乎在催促她快吃。
許明意覺得自己有必要解釋一下了,不然隻怕操心的大鳥明天就得出去抓獵物回來補貼家用了——這要是叫吳恙知道了,豈不覺得她在虐待他親兒子?
許明意讓阿葵取了牛肉乾過來,索性便給大鳥吃了個痛快,意在告訴它——看吧,咱們家裡還是挺寬裕的,彆那麼大壓力,當心長不高。
長不高自然還是其次,最叫人無力的是隻長胖不長高。
心滿意足的天目總算安心下來,遂又將那塊肉脯重新叼走了。
看著大鳥走了出去,許明意眼底的笑意漸漸淡去。
食盒中的密信,她方纔已經看罷了。
同她先前猜測的並無太大出入,也算是印證了她和祖父的猜想。
她該去找祖父談談。
但祖父今日受召入宮,現下這個時辰必然也隻是剛到宮中不久,最少恐怕也要等到申時才能回來了。
無事可做的許明意乾脆去了書房。
總歸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就給吳恙寫寫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