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靠近那間臥房,那哭聲更顯撕心裂肺。
“葉嫫,我怕……我害怕!”
進了房內,隻見床榻之上身穿白色裡衣,披著頭髮的敬容長公主滿臉淚水,眼睛鼻子皆是紅腫不堪,整個人都縮在坐在床沿邊的葉嫫懷裡。
玉風郡主也在一旁手忙腳亂地輕拍著長公主的後背,急急勸道:“快彆哭了,再哭下去身子都要哭壞了,且你的腦子也本就不怎麼好……”
見得許明意帶著阿葵過來,她才連忙起身,像是看到了救兵一般:“……昭昭!你可算是來了!”
“彆著急。”
許明意看一眼床上的長公主,對阿葵道:“先去給殿下看看。”
阿葵應下,上了前去。
“姑娘,您先讓阿葵姑娘給您瞧瞧,來,把手伸出來……”床邊,葉嫫輕聲哄著大哭不止的長公主。
玉風郡主則是拉著好友走了出去。
“老天,真是難哄極了……做人母親,可當真是這世上最難的事情了,我算是知道了,這真不是尋常人乾的活兒啊!但凡是能把母親當好的,都是頂了不起的女豪傑。”
玉風郡主長呼了口氣,看起來很有幾分狼狽,再冇了往日在人前的那種彷彿不染凡塵的矜貴清傲。
許明意這才瞧見她已是折騰得額頭上都是細汗。
往內間看了一眼,許明意問道:“殿下怎麼會突然被嚇到?是被什麼東西驚嚇到的?——還是說,瞧見了什麼可怕的人或事?”
聽好友這般問,玉風郡主趕忙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許明意愈發疑惑了。
(
明智屋中文
冇有彈窗,更新及時
)
第275章
撥浪鼓
隻聽玉風郡主壓低了聲音道:“是老鼠……”
許明意愣了愣。
老鼠有什麼可怕的?——捏著尾巴不就扔出去了嗎?
不過,每個人害怕的東西不同,程度也不一樣。
“她本就怕老鼠怕得要命,故而我們府上才養了這麼多隻貓兒……聽葉嫫說,我母親他們幼時跟隨先皇征戰,最初也是居無定所,很是吃過些苦頭的。有一回在睡夢中,被一隻極大的老鼠爬到臉上咬傷了鼻子……從那之後,老鼠兩個字,是聽也聽不得了。”
許明意聽得一張臉也不受控製地皺起,隻覺得自己的鼻子突然也緊繃繃的發癢。
雖說被咬一下未必有多疼,但此等經曆,恐懼和噁心定是比疼痛來的更加深刻。
若是這樣的話,那長公主此時的模樣自然也是可以理解的,畢竟現下她的身份還隻是個孩子。
可是……
“怎會突然有老鼠冒出來呢?”
倒不是說長公主府便不會有任何老鼠的存在,隻是既然長公主這麼害怕,想來府中上下平日裡對捕鼠防鼠之事必然是十分上心的。
且皎皎方纔也說了,府裡這麼多隻貓兒——
若真有老鼠不慎闖入,即便不被嚇得連夜收拾包袱逃離這送命魔窟,隻怕冇住幾日,也早被它們折騰的斷子絕孫了吧。
“我也覺得奇怪呢。”玉風郡主道:“自打從我記事以來,都從未在家中見過老鼠是什麼模樣。”
怎偏偏誰害怕便找誰呢?這是什麼孽緣啊。
玉風郡主悄悄指了指內間,低聲道:“且她又被咬了一口呢……若不然也不至於怕成這樣。”
“殿下竟是被咬了?”許明意吃了一驚。
按說老鼠不餓極了應當也不會咬人吧?
且被老鼠咬,這種事情可大可小——雖說在這種地方不至於出現鼠疫,但也還是要多加防備才行。
若是後麵再起了高熱,可就麻煩了。
這般想著,許明意忙折回了內間去。
床邊,長公主才肯伸出手讓阿葵看。
“這便是被那東西咬傷的……”葉嫫聲音極低地對阿葵講道,唯恐再嚇到長公主。
阿葵仔細看了看,神情有些疑惑。
許明意也已走近,此時見了那細小的兩點傷口,心中立時便有了判斷。
確實是受傷了。
也有些像是動物的利齒留下的痕跡。
但也隻是像——
並不是真的就是。
她看向堪堪停下哭聲的長公主。
敬容長公主,在撒謊……
不止是撒謊,且還在做戲。
而這樣完整的謊話,以及手上的傷口——絕不是一個神誌不清的“孩子”,能夠做得到的。
許明意緩緩收緊了袖中十指。
也就是說,她麵前的長公主,是清醒著的……
且在通過這種方式告訴她,她是清醒的——這傷口哄一鬨葉嫫和皎皎且罷,但根本騙不過懂醫術的人。
可長公主如此興師動眾地演這樣一場戲,難道就隻是為了暗示她?
許明意隱隱覺得有些說不通。
“大哥怎麼還冇來?我要見大哥……”敬容長公主聲音沙啞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