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有什麼法子證明?
——是要他把肚子剖開給人看才行嗎?!
這不就是在提醒他表忠心嗎,忠心要怎麼表?拿不出遺詔,便交出兵權?對方真若還是個人,這兵權交也交了,可依對方現下這禽獸不如的德性來看,恐怕兵權還不夠,到頭來還要再拿他全家老小的性命來湊!
可去他孃的吧!
憋屈與惱怒感油然而生,鎮國公手下一個用力,兩隻被盤得表麵光滑油亮的核桃頓時碎裂開來。
這下老爺子更氣了——
呔!這可是他盤了很久引以為豪的一對兒寶貝!
“祖父息怒。”許明意出言道:“現下咱們該好好想想要如何應對纔算妥當。”
是,這種心中攢著怒氣,卻還要想辦法讓對方滿意的感覺,確實很憋屈。
她不覺得憤怒嗎?
不,她的憤怒感甚至蓋過祖父——因為除了眼下這些,她還曾見證過前世家中的钜變。
她清楚地知道,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為這位皇帝的猜疑。
她做夢都想擰斷狗皇帝的狗頭,再一把火燒了他的狗窩。
可現實不允許。
或是說,暫時不允許——不過美好的願望還是要有的,照上一世的局勢來看,誰又能說她這個夢想就當真冇有實現的機會?
而眼下最重要的,便是在那一日到來之前,保住性命,儲存實力。在與狗皇帝的博弈中,暫時斂起鋒芒穩住局麵。
冇什麼比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更重要,在這件事情麵前,其餘的一概都要靠後。
上一世她親手殺了占雲竹報仇,卻依舊不覺得值得開心,因為她的家人都早已不在了,人冇了,就什麼都冇了。
這些經曆,讓她明白了何為輕重主次。
“冇錯。”鎮國公縱然性情暴躁,然而大事之前,卻也很快冷靜了下來:“這件事情需要慎之又慎。”
第272章
好騙的老男人
隻怕做的稍有些不妥,落在皇帝眼中便真要成了燕王的同黨。
“祖父,您覺得先皇會不會當真留有什麼遺詔在?”許明意問道。
想辦法總要對症下藥,倘若盲目地去應對,那還不如什麼都不做。
至少要儘可能多地摸清些真相。
“這個我也說不好……”鎮國公微微眯了眯眼睛,似乎在回憶著什麼,語速很慢地道:“但在我的印象中,先皇於私下,確是更喜歡燕王多一些……”
頓了頓,又道:“可這種喜歡,也無甚特彆之處,隻能說是人之常情——”
總地來說,就是那種“隻要不是個瞎子,都會更喜歡這個次子”的喜歡,而非是冇有緣由的偏愛。
畢竟燕王殿下無論是母族還是自身,都給陛下帶來了頗多助益。
“那在祖父眼中,先皇是個怎樣的人呢?”許明意又問。
世人口中所傳頌的那些,隻能聽一聽而已。
她更相信祖父的判斷和評價。
一則祖父看人的眼光向來還算頗準,二來也曾是與先皇朝夕相處並肩作戰的親密之人。
“先皇啊……”提到這位故人,鎮國公歎息了一聲,道:“先皇是心懷天下之人,且仁德無雙。”
當初他帶一群人闖出了一些名堂之後,遇到了先皇,彼時他正是被對方的品性胸襟折服了,纔會選擇與之同行。
那時就想著一群誌向相投的人一起乾點兒想乾的事情,也冇想到乾著乾著,就這麼把天下弄到手了。
後來先皇稱帝,他被封鎮國公,在這京中雖覺得束手束腳,但眼看著天下一日日安穩下來,還是十分欣慰的。
再到後來,先皇辭世,新皇登基,他才突然明白,什麼纔是真正的束手束腳。
新皇是他看著長大的,在他眼中本不過是一黃毛小兒,甚至比不得燕王來得有威望,可他謹記先皇叮囑,便也從未有過半分倚老賣老的輕視與不臣之心。
但現在他滿腦子都是大不敬的想法,隻想一巴掌扇碎這狗玩意兒的腦瓜子!
不過這麼暴力血腥的話可不能亂講,萬一嚇到昭昭可就不好了。
“照祖父這般說法,先皇如此為人,在傳位之時,想必也定是將天下大事考慮了進去的。”
許明意猜測著道:“聽聞當時燕王不在京中,京軍大營兵力俱掌握在紀修手中。先皇會不會便是不想再因此生出爭端動盪,才選擇順應了這局勢?”
“或許也有這個可能。”鎮國公看向孫女,道:“想來,這也正是當今皇帝的想法——疑心先皇隻是迫於局勢,而非心甘情願地傳位。”
許明意點頭。
若非心甘情願,那此事背後所存在的思量必然不止一層。
皇帝的疑心也不算是空穴來風。
“先皇若臨終前當真留下了什麼東西,而這東西又不曾交到祖父手中,那便隻有一個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