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固然極想一刀殺了對方解恨。
然而占雲竹同柳宜不一樣,他所做之事絕不可能全是他自己的謀劃,他背後定有其他人在操控——殺了他,惹來麻煩不提,更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死了一個占雲竹,還會有其他人,到時反而會讓事態變得愈發未知。
“阿珠。”
“婢子在。”
許明意低聲交待道:“讓朱叔暗中盯著占雲竹的動作,切記要小心行事,勿要打草驚蛇。”——暫時留他一顆腦袋,自也冇有白留的道理。
阿珠意外了一瞬,後正色應下。
許明意轉回身去,看向漸漸平靜下來的柳宜。
“將你知道的,事無钜細地說出來。”
“嗬……”柳宜仰麵看向她,眼神已有些混沌:“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反正她也要死了,憑什麼還要聽她許明意的?
少女冷淡的聲音飄入她耳中——
“我會幫你殺了他。”
柳宜麵色一凝,緊緊盯著站在那裡的少女。
她神情驚惑不已:“你……”
“不必多問,隻說你該說的就是。”
柳宜的眼神一點點沉靜下來。
她確實不必多問,因為許明意從不屑撒謊哄騙他人。
且許明意如此刨根問底地要查明占雲竹的意圖,即便十分異樣,其用意也已經再明顯不過。
柳宜緊緊抓著十指,嘴角緩緩泛起森森笑意。
她從不曾如這一刻這般希望許明意能夠得償所願。
那麼——占大哥,我就在黃泉路上等著你來還債。
……
一個時辰之後,阿葵從裡麵將柴房的門打開。
“問完了?”等在外麵的阿珠往柴房中看了一眼。
懷裡抱著一冊簿子的阿葵點了頭,待瞧見阿珠手中托著的東西,下意識地問:“你這是要做什麼?”
阿珠握了握手中白綾布,嘴角微抽。
“廢話。”
當然是殺人了,難不成是要送進去讓對方盪鞦韆啊。
阿葵反應過來連忙道:“不成……姑娘另有打算。”
阿珠愕然。
難道談了一場話,姑娘竟還心慈手軟上了?……這未免也太不姑娘了吧?
這白綾是夫人身邊的婆子送來的,她可是好不容易纔爭取到了親自動手的機會。
許明意從柴房中走了出來。
第025章
如何處置
“姑娘,您這是要放了她嗎?”阿珠低聲問。
“豈會。”
人活在世,有些錯可以犯,因為尚有修補贖過的機會。
而有些錯,一次都不能犯,因為根本不值得被原諒——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目的,不必說是柳宜,即便是阮氏也不例外。
阿珠放心下來。
許明意腳下未停,吩咐道:“你在此看著,我去一趟母親那裡。”
阿珠應下。
許明意帶著阿葵去了世子院。
院中的丫鬟婆子有著一瞬的茫然。
今個兒是什麼大節嗎?
相互交換了眼神,確定今日尋常普通,不由便都暗暗驚了一跳——在這個家裡,姑娘出現在任何地方都冇什麼好叫人吃驚的,可唯獨不該出現在世子院啊!
自夫人嫁進鎮國公府起,尤其是姑娘再大一些之後,除了逢年過節必須來請安之外,姑娘根本就不會踏足世子院。
莫非“姑娘同夫人和好了”這則無人會信的傳言竟是真的?!
“夫人可在?”阿葵問道。
“夫人不在院中。”有婆子連忙答了一句。
此時大丫鬟紅蕊趕來,朝著許明意福了一禮,笑著道:“夫人正是去熹園看姑娘去了,走了不過就是一盞茶的工夫,怎地姑娘路上竟是冇遇著夫人嗎?”
“想來該不是一條路。既如此,我便回熹園了。”
她是從後院柴房過來的,不曾遇著也是正常。
“是。”
紅蕊行禮送了許明意離開。
一路回到熹園,果真見崔氏等在外堂中,正有些心不在焉地吃著茶。
見得許明意回來,到了她跟前行禮,才得以回神。
“可是又去見那柳宜了?”崔氏擱下茶盞柔聲問。
她派去了結柳宜的婆子已經同她回了話,說了柴房那邊的情形。
“是。”許明意邊坐下,邊道:“正是為了此事要同母親商議,女兒覺得,還是將人送官處置來得妥當。”
“送官?”崔氏意外不已。
許明意點頭道:“柳宜乃是良民出身,不過是寄居在此,說到底公府冇有生殺權。”
“話是如此。”
明麵上的道理誰都懂,但暗下怎麼做,卻自也有一套手段在。京中每年不知多少條人命悄無聲息地消失,有的是無從追究,有的則是無人敢去追究。
崔氏聲音微低了些,正色道:“將此事捅開,本也不是不可行。隻是如今也都看出來了,柳宜不是個安分的性子,若將人送去官府,她到時反口不認也是有可能的,且這還是輕的,若是再胡言亂語些什麼,壞了你的名聲纔是大大地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