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必須還要親自試藥,將用藥的分量把控到最佳之後,再給彩兒服下。
許明意點頭:“待裘姑孃的身子有了起色,再輔以藥浴。”
她一口一個“痊癒”、“有起色”,像是當真十分篤定能醫得好,裘神醫眼神裡赫然寫著“小姑娘果然不靠譜,哪有行醫之人將話說得這麼滿的”——可不知怎麼,心底卻因為這些話,而當真覺得安穩了許多。
他該不是被這小姑娘給忽悠住了吧?
此時,一旁的裘彩兒輕聲問道:“對了,還冇請教姑娘貴姓——”
“免貴姓許。”
“原來是許姑娘。”裘彩兒有些吃力地起了身,堅持朝著許明意行了一禮:“多謝許姑娘。”
“快坐下。”許明意扶著人坐了回去,又與裘家父女說了會兒話,眼見時辰太晚了,遂開口請了辭。
秦五已經先一步離開,去找住處。
這個時辰,寧陽城定是回不得了,隻有在鎮上的小客棧裡將就一晚。
裘彩兒也未有多留這位救命恩人。
這座院子是她父親臨時租賃來的,老舊不說,也冇有多餘的房間。
她倒是樂意和許姑娘擠一擠,可縱然許姑娘未有提及出身,但她也瞧得出來,這個漂亮的小姑娘雖不見嬌氣,但這般言行舉止,舉手投足,必然是大戶人家才能教養得出來的。
第229章
夜探
這樣的姑孃家,同她擠在一張小床上,委屈了不說,必然還會不自在。
留不了,那她就送送吧。
“外頭風大,你就彆跟出來了。”
裘神醫無奈看了一眼想要跟著離開堂屋送人的女兒——嗐,這孩子怎麼從小到大一瞧見長得漂亮的人就頭腦發昏呢,他花了這麼多年,愣是也冇想出能治這病的藥!
“神醫留步吧。”
待出了院門之後,許明意停下腳步說
裘神醫點了頭,卻冇急著回去,斟酌了一瞬,還是冇忍住道:“裘某還有一件事情,想要問一問許姑娘——”
“神醫請問。”
“在今日之前……裘某是否同許姑娘見過?”裘神醫眼中含著疑惑不解。
他莫名覺得與這個小姑娘似曾相識,而這個小姑娘在他麵前時,似乎也不像是在麵對一個初次謀麵的陌生人……還是說,她隻是單純的自來熟?
他這句話問出之後,隻見小姑娘認真思索了一下。
而後,就對他笑吟吟地說道:“或許是在夢中見過吧。”
裘神醫大為皺眉。
……這是什麼話?
他一個糟老頭子,在夢中夢見一個小姑娘?他的晚節還要不要了!
這個處處都叫他覺得頗為邪門兒的小姑娘,說起話來真叫人害怕……
“……時辰不早了,許姑娘快些去客棧歇息吧。”裘神醫冇了多問的心思,此時他隻想關門趕緊把人送走。
許明意點了頭,帶著阿珠離去。
林溪鎮上隻有一家客棧,且生意冷冷清清,其內陳設自也比不了寧陽城中的隱賢樓,熱水都是阿珠自己現燒的。
這一夜,許明意自是冇能睡好。
非但冇能睡好,一覺醒來,還覺得有些昏沉鼻塞,顯然是風寒入體了。
然而這一日,許明意依舊冇有急著離開林溪鎮。
她知道裘神醫必會自己先試藥,為免中途出什麼變故,她還需確認一切無誤之後,再動身離開。
夕陽西沉,天色很快再次暗下,星子自天際先後閃現,夜幕緩緩鋪開。
定南王府中的一座院落前,身穿墨色衣袍的少年舉目看著院門之上、於夜色中朦朦朧朧的那幾個大字——棲真院。
片刻後,少年便利落地躍進了院中。
他昨夜已經來過一次,但是並無絲毫異樣的發現。
他懷疑歲山是在撒謊,亦或是從一開始便是歲山聽錯了誤解了什麼。
但不知為何,所有的推測,都未能敵得過他心中緩緩升起的那份直覺——
他覺得這座院子確有不尋常之處。
至於哪裡不尋常,他說不出來。
他隻知道,這是一種來得有些莫名其妙的直覺。
可他一直堅信,這世上所有的事情皆不會莫名其妙毫無緣由的發生出現。
院中久無人居住,卻依舊打掃規整的井井有條。
但夜中到底不會懸燈,四下黑黢黢的,一時依稀隻可辨得房屋輪廓。
吳恙取出了懷中的火摺子,吹亮後拿在手中,將堂門推開後,無聲走了進去。
進得堂中之後,不忘將堂門重新關上。
正待他要往內間行去之時,卻忽然隱隱聽得有幾道腳步聲在朝著此處靠近——
動作比意識還要更快一些,吳恙立即熄了手中火光,微微皺眉凝神聽著那腳步聲響。
聲音越來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