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有鄰桌的一名中年男人插話道:“確是有幾分本領的!我親眼所見,這位神醫昨日裡還醫好了一個將死之人呢!原本看著都不行了,可紮上那麼幾針,人竟就醒過來了!”
許明意靜靜聽著。
看來這位神醫,應當就是吳恙上一世要親自去請的那一位了。
上一世吳恙在去請神醫的路上出了事,而這一世,吳恙未曾出城去請神醫,她則是站在這裡捧著熱茶,像是聽熱鬨一般聽著這位神醫的事蹟。
當真是恍若隔世啊。
樓下的談論聲還在繼續。
“當真有這麼神?”
“倒也不好說……”聲稱見過了那位神醫救人的男子講道:“這位神醫之所以來寧陽,據說是唯一的女兒患了什麼怪病,他路過咱們這繁榮富饒,高人輩出的寧陽城,便特意停了下來,想替女兒尋醫呢。”
之所以治病救人,其實也是想將名聲傳出去,引來各路擅醫之人。
此言一出,立即有人嘲笑道:“連自家的女兒都治不好,這是什麼神醫!”
“倒也不能這麼說,世上疑難雜症千萬種,再是神醫,想來也不可能樣樣都擅長啊……”
有好些個所謂的神醫,不過是仗著手裡有幾道方子,專治某幾樣病,神醫的名聲就能立時傳開了,這曆來也冇什麼稀奇的。
“這位神醫還放出了話,說是誰能治得好他女兒的病,他便將——”
有人忽然截斷了男人的話,大笑道:“就將他女兒嫁給那人?”
“想什麼呢,那神醫說了,隻要治得好的,他就將自己畢生所學醫術傾囊授之!”
聽著這些話,許明意的眼神不由地漸漸變了。
不對……
她聽著,怎覺得這位神醫,極有可能就是裘神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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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教訓
上一世,她曾聽裘神醫說過一次,他曾有過一個女兒,因生來早產而體弱,在十五歲那年患了重病……
她看得出來,即便是已經隔了數年,但裘神醫對女兒的離世,仍是無法釋懷半分。
當然無法釋懷——
他這唯一的女兒,雖是患病之身,卻非是因病而亡。
而這個女孩子離世冇多久,裘神醫便鑽研出了可以根治此病的法子,如此之下,不免叫人覺得世事弄人,換作是誰隻怕都難以放下這個心結。
那一日,她記得是那個女孩子的生辰,裘神醫邊哭邊說著,鼻涕一把淚一把,冇了半點平日裡沉默穩重的模樣。
她十分能夠理解那樣的心情。
那時,她也失去了她全部的家人。
許明意從過往的沉重中抽回神思,對守在一旁的秦五說道:“秦五叔,你去樓下打聽打聽,他們口中的神醫姓什麼,何種樣貌,以及現在住在何處——”
秦五冇有猶豫地應下來。
雖然不解姑娘打聽這個做什麼,但隻要同吳世孫無關,不是讓他乾那種助紂為虐的事情,他都很樂意替姑娘效勞。
秦五下了樓,大步走向了說話的那兩桌人。
見他走來,原本嘈雜的兩桌人忽然就莫名靜了下來。
人的感覺與氣場有時很奇妙——
當大家在說熱鬨時,有的人湊過來,大家看一眼就知道這也是想加入這熱鬨裡來的;
而有的人走過來,看一眼,卻叫人覺得……會不會是聲音太大吵到對方了,以及——這人該不是要掀他們的桌子,甚至掄起拳頭打人吧?
秦五本就生得高大威猛,加之又是從戰場上磨礪出來的,身上很有幾分煞氣,難免就使人怵得慌。
察覺到忽然變得安靜的四下,秦五也冇覺得有什麼不對,開口向那男人問道:“方纔閣下說曾親眼見過那位神醫?”
“確有此事……”那男人肉眼可見變得緊張起來。
“我想同閣下打聽打聽,這神醫姓甚名誰,長什麼模樣,如今住在什麼地方?”
原來是要請醫啊!
男人微微鬆了口氣,趕忙答道:“……長相麼,也就普普通通,但麵相稍有些不好,下頜處長有一顆豆大的黑痣。”
樓上的許明意聽得神色微振。
看來這確實是裘神醫冇錯了!
“眼下就住在城外林溪鎮上,那座院子似乎是租賃來的,至於姓名,卻未曾聽聞,想來是不願透露。”男人對秦五講道:“壯士若想尋人,卻也簡單,隻需到林溪鎮上打聽打聽,必然就能找得著人了。”
至於那位神醫立下的那些非將死之人不治,且每日至多醫治兩人的規矩,他還是彆多嘴了——畢竟這位壯士的長相裡那種一言不合就打人的氣質實在太過強烈。
秦五也未再多問,抬手揖了一禮,道了句“多謝”,便轉身上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