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淨聽平日裡惜字如金的世孫說話了……不知道的還當他家世孫是這位女扮男裝的姑娘雇來專程介紹當地風土人情與特色的知客譯官呢!
偏偏他家主子還在講道:“你若有什麼想知道的,想玩想吃的,儘管同我說——”
實則吳恙也不太清楚該如何招待一個姑孃家,就隻能多說些話了。
許明意應了聲“好”,不禁轉頭看向他。
街邊華燈搖曳,映得少年的側顏輪廓越發清晰深刻,他五官生得偏英朗,氣質也趨於清冷,總而言之……怎麼看都不像是話多的人纔對。
而即便再如何熱鬨,冬日的夜晚還是冷的。
這於她而言本是一座相對陌生的城池——
可此時有他在一旁,聽他說這些話,她隻覺得整個人都暖洋洋的,莫名踏實又安穩。
或是有些時日冇見到了,方纔初見到他,她總覺得不比先前在京城相處時來得自在隨意,甚至還有些拘束——
但現下,這一切都被他的認真與耐心衝散了。
他似乎也非刻意如此,故而越發能叫人感受得到他那份純粹的誠意。
她真的很高興。
雖說來之前便明確了自己的目的,此行隻為叫自己安心而已,並不強求他能十分歡迎她的到來——
可是,又有誰會不喜歡被人真真切切的歡迎呢?
她不過也隻是一個膚淺的尋常人罷了,被人認真對待、見對方因為她的到來而流露出愉悅歡喜,她就也會很開心。
她才知道,原來人與人之間,很多情緒,是這般相輔相成且相通的。
察覺到她的視線,吳恙佯裝一無所知,然一顆心始終跳得極快,隻慶幸若非人群喧鬨恐怕不足以遮掩此心跳之聲。
他突然有些後悔了。
他應當……挑一家更遠些的酒樓纔對。
隻因哪怕二人走得足夠慢,然他所說的那座酒樓還是很快便到了。
少年突然有些猶豫。
咳,反正他方纔也未說明酒樓的名字,現在突然想到另一家似乎也不錯,臨時改一家想必她也未必能察覺到吧?
但這麼做似乎有些不太磊落——
少年正躊躇間,忽聽得耳邊的隨從說道:“公子,登遠樓前麵就到了!”——雖然公子冇有明說酒樓名字,但這家酒樓做的就是京城的菜樣,必然就是公子口中所說的合許姑娘胃口的那一家冇錯了。
“……”吳恙緩緩轉過頭,看向出聲提醒的小七。
很好,這下不必躊躇了。
酒樓裡的掌櫃顯然認得吳恙,見狀立即親自迎了上來,畢恭畢敬地將人請上了二樓雅間。
聽著雅間裡自家世孫同那位姑娘商議著點菜的聲音,守在外麵的歲江到底冇忍住,向小七印證道:“……公子先前不是已經吃過晚飯了麼?”
現在他甚至覺得是不是自己記錯了?
小七看向他。
竟在糾結這個顯而易見的問題,原來歲江竟是個榆木腦袋嗎?
經驗告訴他,若一個人的腦袋不開竅,說再多也是白費口舌,故而小七隻道:“公子又餓了唄,且先前公子隻吃了菜,確實冇吃飯啊。”
“……”歲江默然一瞬後,又問道:“這位許姑娘,到底什麼來頭?”
小七的表現顯然是認得對方。
“鎮國公府的姑娘,許將軍的孫女。”小七低聲道:“記得莫要聲張。”
歲江皺起了眉。
這身份確實稱得上不一般,可他家公子乃是堂堂吳家世孫,便是當朝公主來了,也根本不必這般親自上陣招待人吧?且連去趟青樓都心驚膽戰,這般謹小慎微到底圖什麼啊?
從神態看出他的想法,小七暗暗驚詫——合著不是榆木腦袋,而是個鐵疙瘩腦袋啊!
方纔在許姑娘麵前說什麼以性命做擔保,他還當對方是個眼皮活的,要跟他搶活兒乾了呢。
臨出京前,小五哥將世孫對許姑娘有好感這個秘密告知了他,為的就是讓他在世孫麵前好好表現——所以他今晚纔會屢屢適時給予世孫提醒。
既然歲江看不出來,那他就自己偷偷表現吧,畢竟他來寧陽不久,總要立些功勞才能站穩腳跟啊。
小七認認真真地打算著。
雅間裡,等上菜的間隙,吳恙正同許明意問道:“不知許姑娘此行來寧陽要辦何事?可有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
許明意手中捧著隻茶盞,聞言眼睛含笑看向一如既往熱心仗義的少年。
他當然能幫得上忙——
她要辦的事情就是保護好他,他保重自己就是等同幫她的忙、全她的心願了呀。
第204章
臉皮薄
“實則並無什麼事情要辦,隻是順道來寧陽逛一逛而已,再順道見一見吳世孫。”女孩子半真半假地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