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勞您這般費心了,隻是此行匆忙,另有要事要辦,無意在城中停留,這便要繼續動身趕路了。”許明意道。
男人不由訝然。
竟是這般匆忙著急嗎?
不可否認,他頭一個趕過來,確實是有一份想在鎮國公府的嫡姑娘麵前露臉的心思,但這天寒地凍的,一個女孩子,連頓熱乎飯都來不及吃,會不會有些太趕了?
本想再出口挽留幾句,但見女孩子神態篤定無動搖,顯然是拿定了主意的,男人便也未有再一味多勸。
這個小姑娘,自幼便與尋常閨秀不同,是個說一不二的乾脆性子,不喜歡人嘮叨,這一點哪怕他遠在臨元也很清楚。
於是,男人隻叮囑了幾句,親自將人送上了馬車,目送了好一會兒,複才帶著仆從們回去。
出了臨元城的地界,許明意叫停了馬車。
朱秀勒馬,走到馬車邊,問道:“姑娘有何吩咐?”
“去寧陽。”馬車裡傳出少女的聲音。
朱秀頗為意外:“姑娘要去寧陽?”
“嗯。”
湊過來的秦五聽得這句話,愣了愣,問道:“姑娘不回京城嗎?怎突然決定要去寧陽?”
此時,車門被打開,許明意下了車。
“本打算在臨元城呆幾日的,現下改了主意,想去寧陽瞧瞧——”女孩子語氣隨意,說話間接過阿珠遞來的銀紅色披風,披在了身上,將兜帽罩上,纖細白皙的手指動作利落地在下頜處繫上繫帶。
“可姑娘出門前不曾說過要去寧陽啊!”秦五耿直地道。
許明意看向他:“可我也冇說過不去啊——難道祖父特意交待過,不許我去寧陽?”
秦五又耿直地搖了頭。
將軍確實冇交待過。
可是——
“姑娘,如今快過年了啊。”
“正因如此,寧陽城必然是最熱鬨的時候,都說寧陽富庶繁榮,眼下恰巧也順路,便去開開眼界好了。”許明意說完這句,便帶著阿珠轉了身。
秦五麵色複雜,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朱秀,低聲問道:“這真的順路嗎?”
臨元城距寧陽尚有一千裡遠,這是哪門子的順路?
姑娘是不是弄錯路線了?
朱秀看他一眼。
“京城離寧陽足有兩千裡,臨元距寧陽僅一千裡,這還不順路?”
還能這麼算?
秦五表情艱難。
這種種感覺都很不對勁!
但偏偏他又一時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更不知道該怎麼說,五大三粗的漢子隻能苦惱地撓了撓後腦勺。
而視線中,隻見女孩子已經躍上了馬背。
“姑娘竟要騎馬趕路”秦五再次愕然。
朱秀再次反問:“方纔你不是還說快過年了嗎?”
騎馬還能快些,快去快回他又不滿意了?
照此說來,他還得為姑娘為了節省時間選擇騎馬而感到欣慰對嗎?
——秦五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亂,指了指馬車,問道:“那這馬車……”
他也不知道自己問這種無關緊要的問題乾什麼,隻能說自己已經被帶得完全分不清重點了。
“馬車裡還有一個,在後麵慢慢跟著就是了。”
朱秀說罷,朝著自己的馬走去。
秦五卻再次茫然了。
還有一個?
姑娘不是隻帶了一個丫鬟?
況且他就站在這裡,分明察覺不到馬車裡有任何人的氣息!
秦五實在冇忍住,掀開車簾一角看了一眼。
佈置精巧舒適的馬車裡,一隻禿鷲窩在軟毯裡,一雙圓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
“……”
四目相對片刻,秦五默默放下了車簾。
哦,確實還有一個。
第201章
誰來管管
不過,一個會飛的東西,單獨占一輛馬車,這確實也是讓人意想不到的。
但心情最複雜的想來不會是他,而是替一隻鳥趕車的車伕。
秦五跟著上了馬,出發前還是又向朱秀問了一句:“寧陽可是定南王吳家的地界,姑娘要去,你為何不勸一勸?”
“吳家的地界又如何?難道吳家還會因為同將軍不睦而為難姑娘?”
至於會不會引起朝廷誤會,這一路他們仔細留意了,並無人暗中跟隨。
姑娘不過是來臨元祭拜而已,本也不會惹人注意。
況且,女孩子想四處逛一逛再正常不過。
再有一點,也是最關鍵的一點——他勸得住嗎?
見朱秀拍馬跟著那道銀紅的身影而去,秦五沉默著跟上。
不知道為什麼,這一遭談話與所見,總叫他覺得周圍的一切都有點不真實,同他以往的認知和思考習慣截然不同。
從前跟著將軍身邊,總被說冇眼色,時間久了,難免就有點懷疑自我了。
可現在,他開始懷疑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