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這些往事,太後在心底自嘲地笑了笑。
也怪不得旁人,是她自認名門出身,合該要有十足風度,該為幾個孩子多些考慮。更何況那孩子的生母稱得上賢淑心善,又為先皇養育了兩子一女,陪先皇一路吃儘了苦頭,冇有功勞確有苦勞,而生前都未來得及享半分福……
她自認心中無愧,卻也因此惹來諸多算計與禍端。
“夫人,您的頭髮怎麼白了啊?”敬容長公主湊過來,拿手指碰了碰太後花白的髮髻。
“老了呀。”
太後撫了撫長公主烏黑的發,笑著道:“比不得定寧,還是個孩子呢。”
“夫人纔不老呢。”
敬容長公主扯著太後在榻邊坐下,拿點心給太後:“您嚐嚐這個,我可喜歡吃了,比咱們家的廚子手藝要好許多呢……”
幼時她待太後便是愛重有加,即便有生母在,也從不妨礙她與這位嫡母親近。
太後接過嚐了嚐,笑著點頭。
確實很不錯。
人老了,味覺也有些退化了,但吃得出來是甜的,一樣東西向來隻要夠甜,她便喜歡。
“夫人,二哥何時回來?我想他了。”敬容長公主抓著太後的衣袖問道。
“你二哥啊,他出去打仗了,得些時日呢……”太後拍了拍她的手,輕聲問道:“在這裡可還住得慣?”
有關定辰的話可不能多聊,若不然坐在那裡的那位,心裡八成又要不安生了。
說來,她今日本是要獨自一人前來的。
然而皇帝知曉了,連忙放下政事,說要陪她一同前來,美名曰——母後極不容易出宮一趟,兒子理應陪著。
他也知道她極不容易出宮一趟……
就不能讓她透透氣。
敬容如今都這樣了,他竟還擔心她會與敬容合計什麼對他不利的事情嗎?
成日想這麼多,疑心這個疑心那個,怎就冇把他累死呢?
太後在心裡歎息一聲。
“倒也還好,就是她……”敬容長公主指了指玉風郡主,低聲同太後說道:“總是欺負我,還叫我喊她做阿姐……”
玉風郡主臉色一陣紅白交加。
好麼,還告上狀了!
迎著太後訝然的目光,玉風郡主乾笑著解釋道:“冇有的事,您彆聽她瞎說……如今她貫愛說胡話的。”
敬容長公主哼聲道:“你還不敢承認。”
慶明帝在旁無奈搖頭。
太後卻聽得很是樂嗬。
“瞧著精神倒是不錯。”太後笑著對玉風郡主說道:“哀家也算是放心了。”
正當此時,一名內監匆匆垂首走了進來,看起來十分焦急的模樣。
第195章
皇子
“陛下,太後孃娘。”內監急急行禮罷,趕忙就道:“陛下,宮中方纔傳信來,說是寧貴妃娘娘就要生產了……”
且據說先破了陽水,情況稍有些棘手。
慶明帝聽得此言臉色微變,立即站起了身。
這個未出世的孩子於他而言十分緊要,榮貴妃生產亦是他近來最看重的一件大事。
“這麼大的喜事,可要趕緊回宮去瞧瞧啊。”太後也跟著起了身。
雖說她根本不關心這件事,但滿懷期待的驚喜樣子總歸還是要做一做的。
“是。”慶明帝應聲道:“母後,咱們改日再來看敬容。”
“夫人這就要走了?”敬容長公主忙抓住太後的手,滿眼不捨之色。
“改日還會再過來的。”太後拍了拍她的手背,溫聲叮囑道:“記得要好好吃飯,莫要總是跟皎皎鬨小孩子脾氣。”
長公主表情勉強地點了頭,目送著太後和慶明帝離開。
“恭送陛下,太後孃娘。”
在外堂站著的許明意福身行禮。
太後又看她一眼,向她含笑微微點頭。
許明意微有些怔然。
太後孃娘認得她?
也或許是猜出了她的身份——畢竟滿京城裡,皎皎也隻她一個年紀相仿的好友而已。
可是,方纔太後孃娘那含笑微一點頭的神態,竟莫名讓她覺得有些眼熟……
似乎同誰有些神似的感覺……
是誰呢?
許明意想的入神間,耳邊忽然響起好友的聲音:“昭昭,方纔聽到了麼,榮貴妃要生了。”
許明意回過神,點了頭。
“聽到了。”
“也不知能不能生個皇子呢。”玉風郡主道:“若真是個皇子的話,榮家的尾巴可真要翹上天了。”
許明意笑了笑。
若這麼說的話,那註定是得翹上天去了。
永福宮內,上上下下忙作了一團。
皇後守在產房外,有條不紊的指揮著宮人們。
生孩子她雖是冇經驗,但看後宮裡的嬪妃們生孩子,前前後後卻也稱得上經驗深厚了。
“皇上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