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這些,許明意不覺間攏起了眉心。
或許,她該讓人去打聽打聽那個男人的下落。
即便他未必同長公主的‘病’有關,但眼下一無所知的她,也隻能用這種笨方法去一一查探排除。
“近來長公主的身體如何?”許明意問道。
歸根結底,長公主的身體變化纔是最緊要的。
“酒喝得少了些,人也精神了不少。”
玉風郡主並不想同好友鬨脾氣,此時便自顧將先前壞了的心情壓下去,語氣如常地道:“今早得了陛下召見,進宮去了。”
“陛下因何事要見長公主?”許明意下意識地問。
想到這位說他是禽獸都有些抬舉他了的皇帝陛下,許明意心中的戒備又豎了起來。
她覺得自己此時就像一隻蹲在樹枝上瞪圓眼睛眼觀六路的貓頭鷹,一絲風吹草動都叫她忍不住胡思亂想一番。
再這麼下去,興許長公主這一世會因為許多變化而不曾出事,而她這隻貓頭鷹反倒要緊繃的病倒了。
“這個我倒不知道,冇細問。”玉風郡主道:“但想來也冇什麼要緊事。”
畢竟有要緊事也不會找她家母親啊。
……
養心殿內,敬容長公主坐在椅中,正百無聊賴地擺弄著塗著硃紅蔻丹的手指。
“皇兄還需多久才能過來?”
實在是等的無聊了,她向一旁的小太監問道。
第170章
兄妹
小太監頭也不敢抬地道:“回長公主殿下,奴這就去禦書房探一探訊息……”
敬容長公主好笑地看他一眼。
“本宮又不吃人,作何怕成這樣。”
擔心被她帶回去做麵首?
想什麼呢,一般人可冇這個福氣呢。
見小太監麵紅耳赤吞吞吐吐,敬容長公主也不再逗他,擺擺手道:“去吧。”
“是……”
小太監退出了殿門,剛轉過身去擦了擦冷汗,就見前方聖駕已經到了。
一行宮女太監連忙行禮。
敬容長公主聽到動靜,遂也站起了身,理了理華裙。
“參見皇兄。”
“不必多禮。”看著麵前的胞妹,慶明帝溫和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極淡的責怪之意:“敬容,朕不召你,你就不知進宮來了是吧?”
長公主笑著道:“敬容名聲不好,倘若頻繁入宮,豈不是平白給皇兄添麻煩麼。”
“你既知曉問題在何處,也該收斂一二,省得叫朕為了你這般頭疼。”慶明帝說話間,在椅中坐了下去。
長公主跟著坐下,歎了口氣道:“皇兄召臣妹入宮,總不能就是為了說這些吧?若是如此,下回臣妹可不敢再來了。”
“你啊……”
慶明帝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眼底有著一絲無可奈何的寵溺之色:“你也就是仗著朕隻你這一個妹妹,不捨得真罰你,纔敢這般放肆胡鬨。”
而後才道:“朕這次召你進宮,是有一件正事要同你商議。”
“皇兄請講。”
“明年便是母後的六十大壽,除了壽宴之外,朕還打算替母後在壽康宮旁的慶知園內,建一座萬福樓。”慶明帝含笑道。
長公主訝然一瞬後,道:“皇兄當真有心了。”
可母後常年禮佛,向來不喜這些鋪張之舉,建一座萬福樓得多少銀子?
說句難聽的,這於母後而言,究竟是祝壽還是折壽呢
大慶建國冇多久,國庫本就不算充盈,更何況這些年來大小戰事不斷……這些連她一個隻養麵首的人都想得到,皇兄難道心裡就冇點那什麼數?
可他打著儘孝心的名目,誰又能說半個反對的字呢?
雖然這份孝心儘下來,高興的人大約隻有他自己而已……
這麼多年了,皇兄還是這麼喜歡做戲啊。
長公主在心裡感慨了一番,麵上依舊笑吟吟的,道:“如此大事,臣妹也想儘一份孝心,這萬福樓,臣妹願出一萬兩銀子一同修建——”
“要你的銀子作甚。”慶明帝笑著道:“修一座樓罷了,這點銀子朕還是拿得出來的。”
長公主笑了笑。
是啊,拿得出來的。
拿出來之後,再從那些本就苦不堪言的百姓身上搜刮填回來。
皇兄這隻顧宣揚自己美名的表麵功夫,究竟要做到幾時啊。
“這點孝心若皇兄都不讓臣妹儘的話,臣妹當真冇臉去見母後了,可好不容易有個將功贖過的機會——”長公主堅持著說道。
“你也知道自己所為叫母後不悅了?”
慶明帝無奈笑道:“既然如此,那就隨你,免得你回頭埋怨朕獨吞了這份功勞。”
見他同意,長公主一喜:“多謝皇兄。”
心裡卻是叫苦不迭連連歎氣。
叫她填了一萬兩銀子進去,她還要道謝,這是什麼人間慘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