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等事,既然開了口,就要將利害關係講得透徹些,才能讓長公主府足夠重視此事。
她非長公主府之人,隻能給出提醒,具體真相如何,還需長公主著人去查。
玉風郡主正色應下。
“這件事情我記下了,待今日回去之後,我便同母親說明。”
說話間,神情感慨地揉了揉許明意額前的碎髮,道:“昭昭,我發覺你這病了一場後,確實長大了許多呢。”
許明意點頭表示讚同:“我也這麼覺得。”
玉風郡主忍不住嗤笑了一聲,“那我敬你一杯吧——祝賀許昭昭長大成人啦?”
兩個女孩子笑鬨間,一枚銀杏葉打著旋兒墜落在酒壺邊。
玉風郡主離開之後,許明意回到房中淨麵更衣後,躺在了床上打算歇午覺。
紗帳被放下,房間內靜悄悄地無絲毫聲響,女孩子從枕下摸出了那封書信來。
她一個字一個字地細看著。
信上說,他剛到寧陽,一切皆好,一路也很順利。
又問了些天目的情況。
還說寧陽比京城還要冷些,清晨寒霜甚重,楓葉正是紅時。
雖說文字精簡,用詞也很利落乾脆,但卻隱隱透出一種……絮絮叨叨的感覺。
偏他的這份絮叨裡,也透著彆人比不了的認真,彷彿他所提到的每一樁瑣事皆是實打實的正事。
不知是不是桃花釀的酒勁上了頭,許明意隻覺得這封信讀下來,想象著少年認真寫信的模樣,叫她覺得心中暖烘烘的,忍不住就想露出笑意。
她將信紙整齊疊起,拿起一旁的信封,打算重新裝放進去。
因是躺著的緣故,信封口朝下豎起,此時其內倏地滑落一物,輕輕落在了她鼻尖。
第167章
回信
有些癢癢的,許明意下意識地皺皺鼻子,抬手將東西拿了下來。
原來是一片楓葉……
這是吳恙特意放在信封裡,送給她瞧的?
許明意細細打量著。
這片葉子色紅似火,形狀完整無瑕疵,紋路也格外清晰漂亮。
想到自己方纔將信封壓在了枕下,許明意不由籲了一口氣——還好冇壓碎,若不然豈不白白辜負了他這千裡之外送來的景色?
許明意又瞧了一會兒,適纔要將葉子裝回到信封。
然而又恐放在信封裡不夠妥當——
女孩子忽而起了身,下床走到梳妝檯前,取出了一隻朱漆雕花鏤空小匣子,將楓葉放了進去,合上之後隨手擺在了可以一眼看得到的位置。
做好這一切,她回到床前,卻覺得冇了睡意。
遂穿鞋披衣,快步去了書房。
守在堂外的阿珠見此一幕,行了行禮,不禁有些疑惑。
姑娘不是說要睡覺?
許明意未喊丫鬟,自行磨了墨,坐在書案後提筆回信。
寥寥幾行寫罷,正待擱筆時,不免覺得寫得太少了些。
雖說回信講求精簡,但——吳恙不是同她說了許多瑣事麼
以往她之所以待吳恙話少,是因刻意留意著分寸,生怕被他那一刻都停不下來的腦袋再誤會了什麼。可如今他既帶頭話多了起來,二人已經很熟了,她便也無需特意忌諱什麼了吧?
——況且,他認認真真地說了一大堆,她若隻回這些,豈不顯得太過冷漠不夠意思?
抱著禮尚往來的想法,許明意又補了許多。
如何將無意義的廢話講出花兒來,她以往雖不擅長,眼下卻也莫名地信手拈來,且覺得這些無聊瑣事竟也有其樂趣在。
她興許也是閒得慌了吧。
且越寫越多,一張紙不夠,又臨時加了一張。
最後又提醒了他一番三個月後即將發生的那件事情。
將信紙擱在桌上晾著的間隙,許明意不知想到了什麼,快步出了書房。
她走到了那棵銀杏樹下。
看著披著一頭柔順鴉發,蹲在樹下撿葉子的少女,阿珠愈發不解。
姑娘該不是吃醉了吧?
許明意挑了一會兒,並未挑到十分滿意的,遂站起身,舉頭往樹上看去。
午後陽光刺眼,女孩子眯了眯眼睛,後退了兩步,而後抬起腳踹在了樹乾上。
大樹搖晃了一下,銀杏葉簌簌而落。
“……”阿珠看得訝然。
當然,同情銀杏樹是不可能的,甚至若換作她來幫姑娘踹,她保準震下的葉子比這還多。
許明意這次總算挑到了一枚自認不輸吳恙那片楓葉的銀杏葉,轉身折返,上了石階,在經過廊下時,又從吃飽了正睡覺的大鳥身上捋掉了一根羽毛。
大鳥驚醒過來,發懵的看著背影輕快回了書房的女孩子。
阿珠看它一眼。
這就多多少少叫人有些同情了……
畢竟眼看天就要冷了,而天目的毛本就不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