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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淵閣中,夏廷貞同幾位大臣仍未離去。
近來陛下對他的不滿顯而易見,除了儘早將晗兒的事情解決乾淨之外,公事之上亦不能有絲毫懈怠。
恰逢近日手上堆了些棘手的公務,今晚他便留了幾位同僚共同商議處理。
因時辰晚了,明早又要起早趕早朝,幾人一合計,乾脆留在了文淵閣中過夜。
這等事在平日裡公務繁忙時,也不是冇有過的。
此時該處理的已儘數處理完畢,夏廷貞自書案後起身,同其他幾位官員道:“時辰不早了,諸位且去歇息罷。”
官員們揖手應下。
正要散去時,隻聽得外麵隱隱響起了宮人們的驚呼聲。
第125章
帝心
快看,那邊像是走水了……”
“下著雨呢,怎會走水!”
夏廷貞聞言皺著眉走了出去。
房門被推開,入目隻見前方天色隱隱泛起了異樣的紅。
“像是奉天殿的方向!”一名官員驚道。
夏廷貞臉色微變,當即快步下了石階。
“夏閣老!”
幾名官員喊了幾句,未見夏廷貞回頭,也都連忙跟了上去。
一行人往奉天殿的方向而去,路上遇到了不少趕往奉天殿救火的宮人。
而這場火的起因,自然也很快便被夏廷貞等人知曉了。
待趕到奉天殿時,火勢幾乎已經蔓延了整座主殿,通紅的火舌在雨中吞吐鼓動著,竟絲毫冇有減弱的趨勢!
且更要命的是,就在此時,落了一日一夜的雨,竟然停了下來!
負責救火的宮人們幾乎要哭了。
有雨水幫忙澆著且還輕易滅不了,如今雨停了豈不更是難上加難!
說句難聽的,這天譴譴的也太明顯了點吧?
——若這還不算天譴的話,那曆朝曆代所記載的那些天譴先例都將變得毫無意義啊!
宮人們半是心焦半是心驚地忙碌著。
夏廷貞暫時壓下內心的驚異,鎮定地在旁指揮著宮人們救火。
“皇上駕到——”
一聲太監的高唱聲入耳,讓原本嘈雜的四下頓時安靜了許多。
夏廷貞韓岩等人迎了上去。
慶明帝看著麵前自己最信任最得力的大臣,心中較之往常不禁多了份複雜感受。
路上他已經聽聞了,夏首輔徹夜在文淵閣內處理公務,聽聞奉天殿起火,又不顧危險親自前來主持局麵——
“夏愛卿辛苦了。”
慶明帝深深看了夏廷貞一眼,遂望向已經殘破不堪的奉天殿。
這般遠遠站著,仍有滾滾熱浪撲麵,空氣中俱是燒焦的氣息與灰塵碎屑,飛揚著,充斥著,叫人身心皆窒息壓抑。
“陛下不必擔心,天災而已,時有發生,隻是此次太不湊巧。”夏廷貞在一旁鎮定地道:“此事固然麻煩,卻也並非是什麼過不去的難題。”
慶明帝的語氣裡聽不出太多喜怒:“不管遇到何種麻煩,夏愛卿總是能這般及時安慰朕。”
夏廷貞隱隱覺得這話並非如表麵聽來那般簡單。
正待說些什麼時,又聽慶明帝講道:“天災固然時有發生,卻也要看是何等程度的天災了——依夏愛卿看,這場雷火,當真是上天在懲罰朕為君不賢麼?”
他的語氣不重,但直截了當地問出這等話,不免叫夏廷貞微微變了臉色。
其餘幾名官員交換了一記眼神,皆低下頭全當不曾聽到。
帝心難測,有些話接不得。
他們可不是禦史台那幫要名不要命的蠢傢夥。
“陛下言重了,陛下賢明仁德,何談上天懲罰之說。”夏廷貞正色道。
慶明帝頷首。
看著火中的大殿,語氣不明地道:“朕也認為,這上天示警的背後,必有另有不祥之事在作祟。”
夏廷貞眼神微動。
片刻後,方纔道:“定是如此了。”
隻是,陛下這般說,是在暗示他做些什麼,還是說……
想到一種可能,夏廷貞心緒沉了沉。
這場雷火,來得著實太過不是時候。
已進子時,京中本該是一片寂靜。
卻因半邊天皆被染紅的異象,而致使靠近皇宮方向的許多已經睡下的人家,重新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燈火。
鎮國公府也不例外。
熹園中,一直未睡的許明意放下了手中的筆,走出了書房。
先前聽吳恙談起官場乃至各大官員舊事之時皆是不能再熟悉,她欽佩之餘,下定決定要多學多聽,於是今晚便尋到了自家父親從最基礎的官場關係開始瞭解。
她起初隻是想瞭解些基礎的。
可誰知她家這位父親,看似圓圓潤潤,糊裡糊塗,實則對許多複雜的官場之事皆是門兒清。
吃了她帶去的半隻燒雞,一壺小酒,便一頓侃侃而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