顫抖著將該說的都說了一遍,眼見黑衣男子臨走前還不忘將那錠銀子收回了懷中,餘驚未了的觀主顫顫咬牙,流下了恐懼而悔恨的淚水。
“師父……您冇事吧!”
兩名道士奔進房中。
他們在外麵好好地打著瞌睡,忽然有人往他們身上彈了兩塊石子兒,然後他們就隻能乾睜著眼不能動了!
方纔那人替他們解了穴,他們這才得以恢複正常。
至於為何不是去追那人,而是進來看師父——咳,當然是因為害怕師父出事了!
觀主正有氣冇處撒,上前一隻手各揪住兩個不爭氣的徒弟一隻耳朵。
“哎呦!師父你輕點兒!”
房中一時哀嚎聲不斷。
雪聲茶樓內,夥計捧著一本冊子快步上了二樓。
“公子,許姑娘,查到了。”
第110章
他的耐心
夥計邊將翻好的冊子遞去,邊道:“尚玉閣背後確是另有主人,正是當今兵部尚書紀修。”
許明意微微一驚。
兵部尚書紀修——
她此前便料到過不會是什麼小人物,卻也不曾想到竟會是堂堂兵部尚書。
“原來是這一位,這般一想,倒也不稀奇了。”
吳恙將冊子放下,神色淡淡地道。
許明意看向他:“吳公子對此人有瞭解?”
“些許而已。”吳恙道:“此人同夏廷貞一樣,皆是當年在朝中極力擁護提議立當今陛下為儲君的官員。”
當今皇上雖為先皇長子,但當年誰人不知生母已被冊立為皇後的燕王呼聲更高。
燕王軍功赫赫,無論是在軍中還是官員心中皆威望甚重,且燕王生母一族亦為先皇大業出力諸多。燕王唯一的舅舅,當年更是為護駕而殉身,毫不誇張地說,是以自己的命換回了先皇一條命。
也是這些事實擺在眼前,才讓立儲之事爭議頗多。
那時大慶剛建國數年而已,紀修手中總理京軍三大營,話語權之重,全然不是當時隻是皇子太傅、並無實權的夏廷貞可以作比較的。
“但凡是有些資曆的老臣,皆知陛下當年得以奉先皇遺詔順利登基,紀修當得頭功。”吳恙道。
許明意微一點頭:“可如今最得皇上器重的卻是夏廷貞——”
如此想來,紀修因此同夏廷貞不對付,也是有情可原了。
“我也曾聽家中祖父說起過,這位兵部尚書,當年似乎是先皇麾下的一名武將?”
當年謝、吳、許三家一同打天下時,手中握著的皆是各自的兵馬,而紀修則是先皇軍中的一名將領——她記得祖父還曾評價過一句,道是此人資曆平平,在軍中時稱不上出挑。
見她主動往下問,向來少言的吳恙多了幾分說下去的興致。
他本下意識地認為姑孃家不會想聽這些枯燥的朝堂舊事,一時竟忘了許姑娘根本不是尋常的姑孃家。
“當年在軍中時,紀修上麵還有幾名真正得力的大將,隻是或因戰事而殞命,或因後來在立儲之爭中站了燕王而被清算。這般之下,纔將他顯了出來。”
許明意點頭。
這便是運氣好了。
“據說當年天下未定時,燕王在軍中已是極得人心,紀修身為武將,卻選擇擁立當今陛下,倒也是少見。”
主張立長之人,按說多數不該是那些刻板而死守規矩的文臣纔對嗎?
“這也是有內情的。”
吳恙話說一半,看著她問:“許姑娘可知為何紀修即便心中百般不平,如今卻也不曾於明麵之上同夏廷貞為敵,隻在背後玩弄些不痛不癢的小手段?”
許明意搖搖頭,眼神好奇地看著他。
這些朝中糾葛,她上一世可謂是半點不知,這一世自然是有心想要多瞭解些。此時吳恙願意說,她自也樂意聽。
被女孩子拿這樣的眼神瞧著,吳恙前所未有的有耐心。
“因為紀修無子,如今膝下隻一個女兒,同許姑娘差不多年紀,家中的幼子,是族中過繼而來。”90文學網
許明意意外之後不禁瞭然。
過繼來的兒子當然比不得親生的。
到了這般知天命的年紀,家中斷了香火傳承,便等同是冇了盼頭——爭來的再多,到頭來也不過是留給一個外人罷了。
隻在暗下做些小手段,多半應是出於心中對夏家不滿,而冇了太多爭權奪勢的心思。
“而紀修此前是有兩子的。”吳恙接著道:“這兩子同燕王年紀相仿,自幼便是燕王的玩伴。據說當年在軍中時,兄弟二人出入皆跟在燕王身後,三人關係甚篤。然而在一次突襲中,二人不幸喪命於敵軍手中,隻燕王一人平安歸營。
且那次三人趁夜突襲,似乎還是燕王擅作主張——”
雖有句話叫做尊卑有彆,二人即便是拚死護住燕王,也不能說燕王有錯,但兩個兒子一同喪生,對哪個父親來說都是極重的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