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官差剛去到占家,她將此事告知姑娘,姑娘便有了這個猜測。
許明意抿直了唇。
夏晗果然已有準備——
占潛這一去,便是不可能再回得來了。
徐英與清表妹之事,占家原本就有參與,故而並不無辜,有此報應乃是罪有應得。
而夏晗卻要拿這份罪有應得,來替自己擋罪,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阿珠——”
“婢子在。”
“多派幾個人去衙門盯著,將進展隨時報於我聽。”許明意吩咐道。
阿珠應“是”。
天色漸漸暗下。
京衙外的百姓越來越多,站在前排不想把位置讓出去的甚至連晚飯都不回去吃了。
雖說京中新鮮事無數,可如今日這樣的大熱鬨,卻也是極難遇見的。
這不,前腳是夏家公子,後腳又來了位占大人!
那彆院中的仆從已經招認了,隻說自己的主子是占潛,所有的事情皆是由占潛暗中主使。
至於夏家公子——他從未見過,更不認識。
一行官差折返,行入堂中將一匣子物證呈上。
“大人,這些皆是在青魚坊那座彆院中搜出來的,信件經過查驗對照,確是占大人的筆跡無誤。”
紀棟接了過來察看。
堂中的占潛聽得此言,拿餘光看著站在一旁的夏晗,隻覺得後背爬滿冷意。
彆院已被官府的人圍了起來,這些‘物證’根本不可能是事發之後放進去的。
也就是說,對方即便篤定了此事不會敗露,卻還是提早做好了一旦出事,便要將他推出去的準備……
這般城府與心機,不免叫人不寒而栗。
此時又有一名官差折返。
“大人,戶部已經查明瞭,那座彆院乃是占大人名下的私產。”
說話間,將一冊薄子遞了上去。
紀棟翻看罷,看向堂中的占潛:“占大人可還有話要講嗎?”
占潛緩緩撩起衣袍,跪了下去,語氣愧責羞慚:“下官一時迷了心竅,才做下如此錯事……實為愧對朝廷,愧對陛下!”
這便是認罪了。
紀棟看著他,又問:“此事夏家二公子是否知情?與你可有同謀之實?”
“回大人,此事乃下官一人所為,不敢誣指無辜之人。”占潛將頭深深叩下。
百姓間掀起了一陣議論。
原來夏家公子是無辜的!
可那位徐姑娘先前又為何會指認夏家公子?
眾人的目光一時都聚集在了那身形微顫,有些坐不穩的女子身上。
徐英冷笑著道:“誰害的我,我自然清楚,難道身為受害之人,我的話竟敵不過這些可以作假的偽證嗎!”
占潛聞言,麵色猶豫了一瞬之後,再次開了口。
第100章
“其它證據”
“大人有所不知……徐英已經瘋了好些時日了,時常會說出一些癲狂之言。下官還曾聽她發瘋時說過,她已暗中傾慕夏家二公子已久……”
四下立即變得嘈雜起來。
“原來她傾慕夏家公子……”
“怪不得這麼大年紀還遲遲不肯嫁人!”
“該不會是瘋魔了吧?眼見自己清白被毀,不可能再入得了夏家公子的眼,乾脆就拉著心上人一同下地獄……”
“嘖嘖,我就說,她說話做事瞧著就是個心狠的,夏家公子被她傾慕上也真是倒了大黴了呢。”
聽著這些話,徐英緊攥的手顫抖起來。
整整半日的堂審,幾乎已經耗儘了她的精力,如今這等局麵,帶給她的更是身體與心緒的雙重損耗。
“我瘋或冇瘋,可不是占大人區區幾句話便能夠證明的。更何況,我與占大人乃是頭一次見麵!”
“徐姑娘,事到如今,你又何必非要拖他人下水……在這公堂之上,句句皆是不實之言。”占潛皺著眉,似無可奈何般道:“此事錯在我,我原本也不欲再於人前言語冒犯於你,使你難堪……”
說話間,朝著紀棟再次叩首下去,語氣為難地道:“大人若不信下官認罪之辭……大可著人察看,徐姑娘腰腹之處,有著一塊紅色的胎記在。”
紀棟神色微變。
當眾說出這等私密的細節,對受害的女子無異於又是一次傷害。
可審案當前,這也勉強可以算得上是對質過程中的證據,是以他也不好多說什麼。
徐英緊緊咬了咬牙關,剋製著內心翻騰的情緒。
看來確實是想將她生生逼瘋啊……
她若當真因此做出什麼衝動之舉,或是有半點失態之狀,隻怕‘瘋女人’這個名號便再也甩不掉了。
“徐姑娘——”紀棟的眼神帶著詢問。
這個“證據”從某些方麵來說並說明不了太多,驗與不驗,端看受害人的意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