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了昨晚之事又如何,殺了滅口便是!
這個蠢貨難道當真以為父皇會為了一個許明意而動她嗎?
至於那件事……
皇室顏麵何其重要,這些上躥下跳的蠢東西怎麼可能明白!
然而當下無論她如何喊,都已無人迴應她。
直到一名內監腳步匆匆而來,卻是道:“陛下口諭,即刻啟程回京。”
永嘉公主渾身一僵。
回京?
狩獵還有兩日,父皇竟要直接啟程回京?
在此關頭,這顯然意味著不妙——
取消狩獵,必然會引起諸多猜測……父皇這麼做,莫非是根本不打算遮下此事嗎?!
此舉的確引發了諸多猜想議論。
昨晚得知了具體之人,縱然未敢聲張,卻也因皇後住處與永嘉公主鬨出的動靜,而多少也有些風聲傳了出去。
回京的途中,於異樣的氣氛中,大多數人皆已隱隱意識到,這怕是已經不僅僅隻是許家姑娘驚馬之事那般簡單……
回到宮中便被下令禁足的永嘉公主心中的不安越來越重。
想到最壞的可能,女孩子自榻中猛然起身,自顧搖頭喃喃自語:“不,不會的……”
怎也不至於的!
還是那句話,天家顏麵不可有損,無論是母後沾染巫蠱之術,還是她的身世,或是她策劃驚馬之事……這隨便哪一件,都不可能宣揚出去!
況且,父皇待她不可能冇有一絲父女之情的!
隻要她表現得懂事些,聽話些,可憐些,安靜一段時日……父皇便不可能捨得重罰她!
但她這一想法尚未來得及一一實施,便有一道聖旨送到了玉粹宮內……
比這道聖旨更早些的,是送到玉坤宮的那一道。
這兩道發落的聖旨,來得極快,也傳開得極快。
皇後海氏暗中以巫蠱禁忌之術密謀對皇上不利,此事敗露,人證物證俱在,被廢去後位;
永嘉公主於秋狩之際設計驚馬之事,險些傷及許家姑娘性命,實乃用心險惡,品行不端,性情乖戾,且屢傷宮人,今貶為縣主,送往密州思過;
且還有一條——
那道貶其為縣主的聖旨之上,尚有一言為:“永嘉非朕親生,實乃當年於密州認下之義女,念其尚且年幼,仍準食縣主祿,賜地密州齊鄖縣,日後長居於此,永不得歸京。”
所以……這位公主殿下,竟不是陛下的親生女兒!
此事在京中激起了千層浪。
策劃驚馬之事……
義女…
巫蠱厭勝之術……
簡直處處都是值得細思深究的重點!
隨便扯一條,都能單獨寫出一部話本子的那種!
上至官宦權貴,下到黎民百姓,一時間隻覺得彷彿置身瓜田之內,眼花繚亂之下,完全不知從何吃起。
但朝堂之上,卻是異樣的安靜,並無人多嘴過問此事。
皇上尚是燕王之時,於密州之地的處境如何不必多言,這所謂的義女之說,無論是拿來迷惑廢帝的權宜之計,還是陛下愛惜顏麵不肯承認頭上帶綠的事實……總之皆是不宜多提的。
總歸隻是位縣主而已。
玉粹宮中,永嘉公主,現下當稱其為齊鄖縣主——手中攥著一把紅繩剪刀,正於寢殿之內焦灼無比地來回走著。
直到一道內監的高唱聲傳入殿中。
“陛下駕到——”
齊鄖縣主猛地抬頭。
父皇來了!
父皇果然還是來了!
女孩子快步迎上前去,哽嚥著道:“桑兒就知道父皇一定會來!”
果然,隻要她以死相要挾,父皇便還是會來見她的!
父皇捨不得她死,父皇還是在意她的……那她就還有機會留下!
“莫要做傻事了,朕已將一切安排妥當,三日之後,便會有人送你與你母親回密州。”昭真帝看著麵前滿眼淚水的女孩子,微微歎了口氣,道:“你還年輕,回到密州之後,好生思過,便還有改正回頭的機會。”
“不……我不要回密州,我還要留在父皇身邊儘孝!”齊鄖縣主哭著跪了下去:“父皇,桑兒真的知錯了……現如今我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便再不會有那些妄想了!我隻想留在父皇身邊,報答父皇的養育之恩!”
反正她還是父皇的“義女”!
縱然父皇選擇說破了她的身份,可隻要還能留在京中,那她便還有翻身的機會……
不能再做公主也並非就隻能屈居於人下,兄長不再是兄長,而往後的路還那麼長,她不可能一直輸,隻要她有足夠的耐心,說不定……
說不定有朝一日她能站在最高處!
總而言之,她一定要留下來!
一旦離開京城,她就什麼機會都冇有了!
她不管母親會不會被送回密州,但她絕不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