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這些,永嘉公主半點懼意也無,大不了是被父皇私下責備幾句罷了。
不料,卻聽昭真帝向冬芝問道:“你果真是收了他人收買?”
永嘉公主怔了怔。
隻管將人拉下去“審問”便是了,父皇作何還要這般問?
而此時,堂外有宮人的行禮聲傳了進來。
“太後孃娘,許姑娘……”
許明意今晚一直在太後處,內監前去尋人時,太後聽聞了此處發生的事,不免也一同過來了。
聽得堂中正在查實驚馬之事,太後並未多說,隻由許明意扶著在堂中坐下,輕輕拍了拍女孩子的手,示意且先聽一聽。
許明意便站在太後身側,靜靜看著堂中的情形。
今晚之事,似乎有些複雜。
除卻與她有關的這一件之外,又同時發生了其它要緊之事。
此時對於海氏,她心底不免有些疑惑,但同時亦有一種直覺——這些疑惑,或許很快便能得到解答。
隻是還須一件件地聽,一件件地看。
視線中,那綠衣侍女緩慢地抬起了頭,卻是定定地看向永嘉公主——
“婢子從小陪著公主一同長大,公主入京之後,婢子也成了旁人眼中風光體麵的大宮女,如此之下,試問何人會想到要來收買婢子?何人又能收買得了婢子?若非是公主之命不可違,婢子又豈會冒著性命危險去害未來太子妃!”
永嘉公主臉色一變:“你……果然是衝著汙衊本宮來的!”
這個賤婢,竟然還敢多言多語,是怕死的會太輕鬆嗎!
“公主無非是讓婢子頂罪罷了。”綠衣侍女滿眼悲恨地笑了一聲,道:“公主於玉粹宮中打殺宮人已是家常便飯,如今隻是輪到婢子送命了而已……”
察覺到昭真帝的視線看了過來,永嘉公主麵色微白,大怒道:“休要再胡言汙衊本宮!”
看著那雙怨恨報複的眼睛,她心底忽升起極不好的預感來,正要擅自做主吩咐內監將人拖下去時,卻已聽對方說道:“公主不是一貫自詡敢作敢當嗎?怎此時卻連承認的膽量都冇有了?既公主不敢說,那便由婢子替公主來說好了……公主對太子殿下心存愛慕,因此百般針對嫉恨許姑娘,故設計了驚馬之事!聲稱要給許姑娘一個教訓,縱然不能要了其性命,稍毀了樣貌摔斷了腿也是不能再做太子妃的!——這可是公主的原話!”
四下眾人紛紛色變。
這……這又是什麼?!
這也是他們能聽的嗎!
前有皇後欲圖給皇上下催情藥……
現又出了個——
驚!堂堂公主殿下之所以對未來太子妃狠下毒手,原因竟是這個!
“……”海氏震驚地看向女兒。
桑兒……愛慕太子?!
怎麼可能!
海氏腦中嗡嗡作響,僅存的一絲理智讓她從一件件小事中找出了痕跡所在。
怪不得……
怪不得這份“懂事”來得如此反常,原來竟是……
太後眉心緊皺,卻也不見喝止冬芝之意——出了醜事便不要怕丟人,試圖遮遮掩掩,遮到最後,醜事怕是要釀成禍事。
更何況,他們謝家需要給遭受了這場無妄之災的昭昭一個完整的交待。
“她胡說八道!”永嘉公主的臉色不停地變幻著,羞憤,不安,及無法言說的未知恐懼,讓她幾乎失了態,當下就要朝冬芝撲過去:“我看你是瘋了!”
“夠了!”昭真帝臉色微沉:“將人帶下去——”
是非真假,他心中已有判斷。
“父皇……”冬芝很快被押了下去,永嘉公主還欲再說,卻被昭真帝冷聲打斷:“你也退下。”
看著那張透出冷意的側臉,永嘉公主張了張嘴,心中升起畏懼來。
父皇似乎是真的動怒了,她還從未見過父皇這般神態……
她手足無措地在原處站了片刻,到底是咬唇應了聲“是”,退了出去。
但她未曾離開,也不敢就此離開,而是站在了堂外。
她聽得堂內傳來父皇慚愧而鄭重的聲音——
“此事是我教女無方,險些鑄成大禍,待回京之後,必會給許姑娘一個完整的交待。”
永嘉公主握緊了冰涼的十指。
父皇這就當眾定下了她的罪名嗎?!
回京之後……
回京之後,父皇打算如何處置她?!
她不過隻是想教訓一下許明意……她可是公主,父皇的親生女兒,唯一的女兒!
堂中的說話聲還在繼續。
“隻是當下還有一個忙,尚需許姑娘相幫。”
許明意會意:“是,阿葵——”
前去尋她的內監已將大致情形說明,阿葵也大致有了準備。
且這準備是有足夠的本領作為支撐的——這些日子以來,小丫頭一直在為自家姑娘說出去的大話而努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