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孃娘怕許姑娘不去赴宴,這才特意叫婢子們跑了一趟。”那掌事宮女笑著說道:“收了這張帖子,許姑娘可不能不去了。”
許明意也不禁笑了。
看來太後孃娘這是深知她不喜參宴的習慣了。
“勞煩回太後孃娘一句,三日後我一定去的。”
“不必婢子們回話,許姑娘今日若是得閒,便可入宮去親自同太後孃娘說。”掌事宮女又從袖中抽出一張帖子來,笑道:“太後孃娘有些時日冇見到姑娘了,整日唸叨著,可是等不到三日後,橫豎今日便要請姑娘入宮說話去呢。”
所以,這張帖子纔是最緊要的。
許明意算一算,自己上回入宮不過也才隻七八日……怎就是“有些時日冇見到了”呢?
左右今日也無事可忙,便笑著點頭應了下來。
她曾是和吳恙說定過的,待大局定下之後,定要好好孝敬這些吃過太多苦的長輩。
而眼下看來,好像長輩們最需要的便是晚輩們的陪伴。
這是力所能及的分內之事,冇道理推辭。
重新更衣梳洗罷,許明意便乘上了馬車,往皇宮的方向而去。
馬車在內宮們外停下。
早有一頂軟轎候在了宮門內。
想著長輩的心意,恭敬不如從命,許明意也未有推辭,很利落地上了轎。
內監將軟轎抬得輕快平穩,許明意坐在轎中也未曾掀了轎簾四處去看,隻耐心閉目養神。
隻粗略覺得過了約兩刻鐘,想著應也要近了壽康宮時,轎子忽然慢了下來。
與此同時,宮人們行禮的聲音傳入耳中。
“奴婢參見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
如今宮中隻一位公主。
許明意正要掀了轎簾時,隻聽得一道少女略有些輕慢的聲音響起:“倒不知這轎中坐著的,是哪位貴人?怎麼,竟是不方便下轎麼?”
661熱鬨
許明意手上動作一頓,而後神色如常地打起轎簾下了轎。
她看向立在七八步開外的少女,垂眸福身:“見過公主殿下。”
永嘉公主倨傲的眼神由上至下地將站在轎前的人打量了一遍。
隻見其一雙眉眼尤為穠麗,瓊鼻菱唇,如雲鴉發襯得麵孔愈發白皙精緻,偏偏身姿高挑亭亭如正綻開的一朵青荷,有著與那嬌豔長相頗為矛盾的堅韌從容之感。
而這兩種氣質雜糅一處,反倒……
反倒叫人覺得愈發不順眼!
永嘉公主不覺間握緊了半掩於袖中的手指。
先前還不曾如何覺得,當下用了心仔細瞧著,才發現麵前之人竟是如何看如何礙眼——什麼心繫天下,救百姓於水火的巾幗英雄……依她看,分明就是生了一副狐媚相!
若不然,又怎會勾得兄長一顆心都附在了她的身上!
一陣涼涼清風掃過耳際,永嘉公主唇齒間忽然溢位一聲意味不明的笑意:“倒不知這是哪家的小姐?怎也不知報上家門姓氏的?”
許明意微微抬起眼睛,麵色平靜地看向對方。
這小姑娘倒是很有些意思,竟在這兒裝作不認得她。
為何篤定是裝出來的?
——雖說在其被封為公主之後,二人的確冇有正式見過,可早在對方去年入京參加太後壽宴時,便已經碰過麵了,甚至在禮部尚書府的花會上對方還曾尋她說過話。
不說旁的,好歹她這張臉還是足以叫人過目不忘的吧?
許姑娘對自己的臉一貫極有信心。
更何況,麵前小姑孃的演技到底也不算十分高明。
不過,小姑孃家的,攀比心重些,出於古怪的虛榮心而動些小心思以顯得自己足夠高貴,倒也還算常見——畢竟誰的腦子還冇進過點兒水呢,她也是從那個年紀過來的。
許明意很隨和地想著,也並無半分惱怒:“臣女姓許,家祖乃是東陽王。”
永嘉公主悠悠地道:“我說呢,原來是東陽王府啊,怪不得呢。”
說著,語氣微涼了幾分:“近來總是聽聞,許家自封王之後,在這京中可謂風頭無兩,無人可比,今日見了許姑娘才知傳言非虛。”
許明意笑了笑,很平靜地問:“倒不知公主此言何意,莫非臣女臉上竟寫著‘風頭’二字不成?”
永嘉公主嗤笑一聲:“可不就是明晃晃地寫著了麼,否則怎見了本宮,卻並不曾跪拜呢?”
跪拜?
許明意看著杏眼微微上揚的少女。
倒也不是不能。
對方是當今公主,她如今的身份行跪拜禮是在規矩之中。
可當下非是什麼要緊場合,便是方纔一行宮娥內監也並非就是行了跪拜禮的,對方此時當眾責備她不曾跪拜,還特意提及她許家如今風頭過盛,彷彿她若不跪便是證實了許家恃寵而驕目中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