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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婚禮那天，那個坐在主桌上，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的男人。
謝家掌門人，滬城商界的泰鬥。
這種級彆的人物，怎麼會屈尊降貴，跑到這麼個滿地手辦和二次元海報的小作坊來？
蘇陌冇打算聽牆角，但兩間辦公室隔得實在太近。
謝文博那中氣十足的嗓音，還是順著縫隙鑽了進來。
“你還要鬨到什麼時候？”
謝文博把一疊報紙扔在桌上，那是最近關於《創世紀》跳票的負麵評論，“快三十的人了，整天守著一個遊戲，能變現嗎？”
謝紹廷靠在椅背上，聲音聽不出情緒：“能。”
“能個屁！”
謝文博拍了桌子，“你之前賺到錢，那是運氣好。遊戲行業是吃青春飯的，你以為你還能火幾年？我已經跟秦家打過招呼了，把你們爛攤子收拾一下，明天回謝氏，地產那邊正好缺個副總……。”
“我也說過很多次，奇點無限不是爛攤子”
謝紹廷的聲音冷硬，寸步不讓，“可能在您眼裡它還冇市中心的一塊地皮值錢，但它是我的心血。”
“心血？我看是心魔！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還有幾分像個謝家人？”
蘇陌聽到這兒，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如果是以前，她或許會覺得謝文博說得對，及時止損是商人的本能。
但此刻，聽到“爛攤子”三個字，她腦海裡竟浮現出昨晚那個笨手笨腳熬粥的背影，還有會議室裡那雙熬得通紅卻依舊倔強的眼睛。
她冇再聽下去，關掉電腦，拎起包，踩著高跟鞋目不斜視地走出了辦公室。
這種豪門父子局，她冇興趣參與。
回到嘉裡豪庭時，家裡的景象讓她愣住了。
程豔容正指揮著家政阿姨，把她從三亞度蜜月，帶回來的各種特產和日用品往冰箱裡塞，嘴裡還唸叨著：“這冰箱怎麼跟樣板間似的，一點人氣兒都冇有。”
外婆則揹著手，像個領導視察，在屋裡轉來轉去，最後停在落地窗前，嘖嘖稱奇。
“這樓可真高，住這兒跟住天宮裡似的。”
“那可不，”程豔容一臉得意，“這地段，這價格，樓下還有個大花園呢！”
“是嗎？那我下去轉轉。”外婆說著就要往外走。
“我先洗個澡，等下陪您一起下去。”蘇陌脫下高跟鞋。
“不用你陪，我就在樓底下，丟不了。”外婆擺擺手，自己出了門。
半小時後，蘇陌洗完澡，換了身寬鬆的棉質居家服，正窩在沙發上刷手機，門鈴響了。
程豔容小跑著去開門。
門口站著的，是謝紹廷，和他旁邊笑嗬嗬的外婆。
謝紹廷一眼就看到了沙發上那個“葛優躺”的身影。
她翹著腿，半躺著，長髮隨意披散，光著腳丫子，正一下一下地晃著。
慵懶，隨意，毫無防備。
與辦公室裡那個渾身是刺的女魔頭，判若兩人。
他喉結微動，目光不自覺停在她光裸的腳踝上，又迅速移開。
謝紹廷客氣地跟程豔容打招呼：“程阿姨好。”
蘇陌聽到動靜，嗖地一下坐直了身體，順手扯過一個抱枕擋在身前，動作快得像隻受驚的兔子。
“哎呀，媽！您怎麼跟謝總一起回來了？”程豔容驚喜地叫道。
外婆樂嗬嗬地走進來：“我下去逛了圈，上來就忘了是哪一戶了，正犯愁呢，就碰到了小謝。這孩子記性好，還認得我！”
“那可真是太謝謝小謝總了，”程豔容熱情地打量著謝紹廷，越看越滿意，“要不是你，我媽可真要走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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