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化解矛盾,艱難前行
燭火在議事廳的銅台上跳動,將路智和周不凡的影子拉得老長,投在滿是方案的木桌上。桌上攤著三張疊放的宣紙:最上麵是文化活動的物資清單,紅筆標註的“短缺”字樣刺眼;中間是人員分工表,大半格子還空著;最底下壓著一張手繪的練武場佈局圖,用墨圈出的展示區旁,密密麻麻寫著修改痕跡。
“已經是第三版方案了。”周不凡揉了揉發脹的眉心,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拿起物資清單,指尖劃過“古琴十張(缺三張)”“仿古宣紙兩百張(缺五十張)”的字樣,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庫房裡的老宣紙都找遍了,剩下的要麼蟲蛀,要麼泛黃,根本冇法用來展示。”
路智俯身,將壓在最底下的佈局圖抽出來,對著燭光仔細看。圖紙邊緣已經被揉得發毛,展示區的位置改了三次——第一次太靠近演武場,怕比武時碰壞古籍;第二次太偏,又擔心百姓看不到;現在定的位置在中央,卻需要搭三層台子,木料又不夠。“我已經讓柳兒去聯絡京城的布莊,看能不能借幾張新琴應急。”他指尖拂過圖紙上的墨痕,“至於木料,或許可以拆了西邊的舊看台,那裡常年不用,拆下來的木料剛好夠搭台子。”
周不凡點點頭,卻又皺起眉:“拆舊看台倒冇問題,可負責修繕的劉舵主昨天還在抱怨,說弟子們連修兵器的時間都不夠,冇人手去拆看台。”
兩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自王猛的反對聲被壓下後,武林盟內的氣氛雖緩和了些,但人心依舊不齊——外堂弟子擔心耽誤練功,內堂弟子怕物資分配不均,後勤堂更是抱怨事情太多,處處都是阻力。
“明日的大會,必須把這些問題說透。”路智將圖紙疊好,語氣堅定,“不能隻靠我們說,得讓弟子們自己看到好處,看到文化不是負擔,是能幫到他們的。”他從懷中掏出一本泛黃的小冊子,封麵上寫著“劍經批註”,“這是我從文廟借的,裡麵有前朝劍客用棋理批註的劍法,明天給他們看看,讓他們知道,文化真的能助益武功。”
周不凡接過小冊子,翻開第一頁,上麵用小楷寫著“圍棋中‘棄子取勢’,如劍法中‘以退為進’”,字跡雖淡,卻字字珠璣。他眼中閃過一絲驚喜:“有這個當例子,比說再多道理都管用。”
燭火燃至深夜,兩人又覈對了一遍大會流程,從誰先發言到如何展示古籍,再到如何迴應可能的質疑,每一個細節都反覆斟酌,直到窗外泛起魚肚白,才靠著椅背淺淺睡了片刻。
次日清晨,天剛亮,武林盟的練武場就熱鬨起來。東西兩側的兵器架旁,弟子們三三兩兩地聚著,有的在擦拭長劍,有的在低聲議論,神色裡帶著幾分緊張和好奇。練武場中央的高台上,早已擺好了一張長桌,上麵放著那本“劍經批註”、幾卷古籍殘頁,還有柳兒連夜借來的三張新琴,琴身上繫著紅綢,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
辰時一到,周不凡和路智並肩走上高台。台下瞬間安靜下來,數百道目光齊刷刷地投過來——有期待,有質疑,也有冷漠。周不凡清了清嗓子,聲音透過練武場的回聲,傳得很遠:“今日召集大家,不為彆的,就為文化複興的事,跟大家掏心窩子聊聊。有疑問的,有不滿的,都可以說出來,我們一起解決。”
話音剛落,人群中就走出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他叫張山,是外堂的舵主,手下管著五十多個弟子,平日裡最看重練功進度。“盟主,路公子,”他雙手抱胸,聲音洪亮,“我就想問問,這文化活動要搞三天,每天從清晨忙到傍晚,我手下的弟子連晨練的時間都冇有,這武功落下了,以後跟彆的門派比武,輸了算誰的?”
他的話剛說完,立刻有人附和。一個年輕弟子舉著手喊道:“是啊!我上個月剛摸到‘流雲劍法’的門檻,要是耽誤了練習,之前的功夫不就白費了?”
路智向前一步,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平和:“張舵主,這位兄弟,我知道大家擔心練功。但我保證,活動期間,絕不會占用核心練功時間——晨練卯時到辰時,下午申時到酉時,這兩個時辰,所有人正常練功,誰都不能占用。”他頓了頓,從桌上拿起一本小冊子,“而且,我還帶來了好東西。”
他走下高台,將小冊子遞給張山。張山疑惑地接過,翻開一看,眼睛瞬間亮了——裡麵的劍經批註,正好解了他最近卡在“流雲劍法”第七式的難題。“這……這批註說‘劍走偏鋒,如棋走險招’,可不就是我一直想不通的地方!”他抬頭看向路智,語氣裡的敵意少了幾分,“這東西……哪裡來的?”
“文廟的孤本,裡麵還有很多這樣的批註。”路智笑著說,“活動期間,我們會把這些古籍放在展示區,大家練完功都能去看,要是有不懂的,還有老學者專門講解。不僅不耽誤練功,還能幫大家突破瓶頸,這難道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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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山捏著小冊子,嘴唇動了動,冇再反駁。人群中,之前舉著手的年輕弟子也湊過來,探頭看著小冊子,眼神裡滿是好奇:“路公子,這古籍真能幫著練劍?我也能去看嗎?”
“當然能。”路智點頭,“隻要你願意,隨時都能去。”
就在這時,人群後麵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路公子,練功的事解決了,那資源的事呢?”眾人回頭,隻見李伯通拄著柺杖走出來——他是武林盟的資深長老,管著庫房,最擔心物資浪費。“庫房裡的藥材、木料本就不多,還要拿出來辦活動,要是弟子們受傷了,冇藥材療傷,怎麼辦?”
“李長老,這點您放心。”周不凡接過話茬,從懷中掏出一張清單,“我已經跟商界聯盟的李掌櫃商量好了,他們額外資助了一百兩銀子,專門用來采購藥材和木料。庫房裡的物資,隻動用閒置的,絕不碰療傷和練功急需的。而且,活動期間的茶水、點心,都由商戶讚助,不用咱們花一分錢。”
他頓了頓,看向眾人:“我知道大家擔心資源浪費,但這次活動,不僅不花錢,還能賺回好處。李掌櫃說了,活動結束後,會給武林盟捐一批新的兵器和藥材,還會介紹商戶跟我們合作,以後咱們盟裡的藥材、糧食,都能以成本價采購,這難道不是為大家謀福利?”
李伯通接過清單,仔細看了一遍,又抬頭看了看周不凡,眉頭漸漸舒展開:“既然盟主都安排好了,那我就放心了。”
人群中的議論聲漸漸變了味,之前的質疑變成了好奇。一個後勤堂的弟子走上前,撓了撓頭:“路公子,那……那活動的活兒,能不能讓我們自己選?我手笨,搬東西不行,但我會寫字,能不能幫著抄錄古籍?”
路智心中一暖,笑著點頭:“當然可以!我們會根據大家的特長分工,會武功的負責安全,會寫字的負責抄錄,會做飯的負責茶水,每個人都能找到適合自己的事,絕不勉強大家做不擅長的活。”
夕陽漸漸西斜,練武場上的氣氛越來越熱烈。原本冷漠的弟子們圍上來,有的問古籍的事,有的問分工的事,還有的直接報名要參與籌備。張山捏著小冊子,對身邊的弟子說:“明天起,晨練結束後,你們都去展示區看看,要是有不懂的,記下來問我!”
李伯通也拄著柺杖,對周不凡說:“盟主,庫房裡還有幾卷舊宣紙,雖然有點泛黃,但還能用,我讓人明天送過來,給大家抄錄古籍用。”
路智和周不凡站在高台上,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滿是欣慰。然而,當人群漸漸散去,周不凡卻輕輕歎了口氣:“路公子,你看那邊。”路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幾個執法堂的弟子站在角落,眼神閃爍,冇有過來報名——他們是王猛的人,雖然王猛冇再來鬨事,但他的弟子們,顯然還冇完全放下芥蒂。
“慢慢來。”路智輕聲說,“隻要我們把活動辦好,讓他們看到實實在在的好處,總有一天,他們會理解的。”
兩人走下高台,柳兒和林伯迎了上來。柳兒手裡拿著一張報名錶,臉上滿是笑容:“路公子,周盟主,已經有八十多個弟子報名了!比我們預期的還多!”
林伯也笑著點頭:“文廟的老學者也回信了,說明天就帶古籍過來,還會帶幾個懂古琴的先生,幫著教弟子們彈琴。”
路智接過報名錶,指尖拂過上麵密密麻麻的名字,心中既溫暖又沉重。溫暖的是,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支援文化複興;沉重的是,他知道,這隻是開始——王猛的隱患還在,黑鴉組織的威脅也冇解除,接下來的籌備,還有無數困難等著他們。
夕陽的餘暉灑在練武場上,將兵器架上的長劍染成金色。路智握緊手中的報名錶,看向遠方——那裡,文廟的方向隱約可見,彷彿有古籍的墨香隨風飄來。他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不管有多難,我們都要走下去。為了文化,為了這些信任我們的人,絕不能放棄。”
周不凡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同樣堅定:“冇錯,我們一起,艱難也走,不艱難也走,總能走到成功的那天。”
四人並肩走在練武場上,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漸漸融入暮色之中。前方的路依舊漫長,但此刻,他們的心中,卻充滿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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