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5
章:準備揭露,一波三折
鉛灰色的陰雲像浸了水的棉絮,沉沉地壓在鴻儒書院的上空,連藏書閣最高處的窗欞都被遮得發暗。日光掙紮著從雲縫裡漏下幾縷,卻在書架間投下斑駁的暗影,像被撕碎的紙片,散落在積了薄塵的古籍上。路智將捲成筒的《曆代秘符考》緊緊貼在懷中,指尖能清晰觸到書頁邊緣的脆痕
——
那是百年時光留下的印記,每一道都像在提醒他,手中握著的不僅是一本書,更是文化傳承的根。他的衣襟內側,還藏著那張皺巴巴的草紙,蛇紋印記被體溫焐得發暖,卻像一塊燒紅的烙鐵,隔著布料燙得他心頭髮緊。
“從藏書閣到議事廳,得走西角門,那邊平日裡隻有兩個老守衛。”
路智剛要開口跟柳兒、林伯交代路線,眼角突然瞥見窗玻璃上掠過幾道黑影
——
動作快得像夜間捕食的野貓,悄無聲息,卻帶著一股刺骨的肅殺之氣。他猛地頓住話頭,手下意識按在腰間的劍柄上,鮫綃纏柄的觸感瞬間喚醒了記憶:飛燕臨走前,曾握著他的手教他握劍的姿勢,“劍要貼緊腰腹,這樣出劍才快,才能護住想護的人”。
“小心!”
路智的警示剛出口,藏書閣厚重的木門就傳來
“哐當”
一聲巨響。鬆木門板被硬生生踹開,木屑飛濺著砸向書架,幾本線裝古籍從架上滑落,“嘩啦”
一聲散在地上。七個黑衣人踩著碎木衝進來,清一色的玄色勁裝,領口和袖口縫著暗紋,麵罩遮住大半張臉,隻露著一雙雙泛著冷光的眼睛。最紮眼的是他們腰間的短刀鞘,鞘身赫然刻著與草紙相同的蛇紋記號,蛇眼處還鑲嵌著黑色的碎玉,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詭異的光。
為首的黑衣人往前踏了一步,長刀從鞘中抽出半截,刃口劃過空氣發出
“咻”
的銳響,帶著一股刺鼻的鐵腥味
——
那是常年沾血纔有的味道。“把紙條和書交出來,”
他的聲音像砂紙磨過木頭,粗糲中透著狠戾,刀尖微微下垂,指向路智的腳邊,“饒你們三個不死,否則,今天這藏書閣,就是你們的葬身之地。”
路智迅速抽出佩劍,寒光瞬間出鞘,映得他眼底一片冷亮。這劍是飛燕親手為他磨的,刃口薄而鋒利,此刻握在手中,彷彿能感受到故人的力量。“想拿證據?”
他將柳兒往身後護了護,手臂繃得筆直,劍尖穩穩指向為首的黑衣人,“先過我這關。”
餘光裡,他瞥見林伯已悄悄從袖中摸出三枚紫檀木棋子,指縫間夾著,指尖穩得冇一絲顫抖
——
他曾聽林伯說過,年輕時在江南棋社當護院,就是靠這一手
“飛棋”
的本事,打退過十幾個鬨事的混混。
柳兒也握緊了手中的短笛,笛尾的銅箍被她捏得發燙。這笛子是她母親留下的,笛身上刻著《鹿鳴》的曲譜,平日裡是演奏的樂器,危急時卻是防身的武器。她深吸一口氣,將笛口湊到唇邊,尖銳的笛聲瞬間炸開,像一把無形的刀,刺得黑衣人紛紛皺眉捂耳。有兩個黑衣人甚至下意識後退了半步,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
這笛聲的頻率,恰好能擾人心神。
“趁現在!”
路智抓住時機,大喝一聲,劍花一抖,直刺為首黑衣人的胸口。對方顯然是練家子,慌忙舉刀格擋,“叮”
的一聲脆響,金鐵交鳴的聲音在藏書閣裡迴盪,震得書架上的古籍又掉下來幾本。火花在昏暗的空間裡濺起,短暫地照亮了周圍的書架,那些泛黃的書頁上,彷彿還印著先儒們的字跡,默默注視著這場守護與破壞的較量。
林伯的棋子也
“咻咻”
飛出,帶著破空的銳響,精準地砸中兩個黑衣人的手腕。“哐當”
兩聲,兩把長刀掉在地上,刀刃撞擊青石板的聲音格外刺耳。那兩人還冇反應過來,柳兒已快步上前,手中的短笛像一根短棍,狠狠戳中左邊那人的腰眼。“唔!”
黑衣人悶哼一聲,蜷在地上,疼得額頭滲出冷汗。右邊的黑衣人想彎腰撿刀,林伯的第二枚棋子已砸中他的手背,疼得他猛地縮回手,眼裡滿是驚懼。
可剩下的四個黑衣人很快穩住了陣腳。他們顯然受過專業訓練,迅速調整陣形,呈半圓形將三人困在中央。刀光從不同方向劈來,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逼得路智隻能連連後退。路智的後背還隱隱作痛
——
上次在北巷與黑衣人打鬥時,被鏢尖擦過的傷口還冇好透,此刻被刀風掃到,牽扯得皮肉發麻,像有無數根細針在紮。
他虛晃一劍,逼退身前的黑衣人,餘光瞥見藏書閣後門
——
那扇門通往後院,平日裡用來搬運古籍,門口還堆著些木板和麻繩。“林伯、柳兒,往後門走!”
路智一邊說著,一邊用劍纏住右側黑衣人的刀,借力將對方往旁邊一推,為兩人讓出一條通路。
柳兒立刻收了笛聲,跟著路智往後門退。林伯則留在後麵斷後,他將剩下的棋子握在手中,時不時飛出一枚,拖延著黑衣人的腳步。有個黑衣人想繞到林伯身後偷襲,林伯早有防備,轉身用柺杖狠狠砸向對方的膝蓋。“哢嚓”
一聲輕響,黑衣人慘叫著跪倒在地,再也站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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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門後的通道裡光線昏暗,隻有頭頂每隔幾步的小窗透進點微光,勉強能看清路。空氣中瀰漫著陳年木料的黴味,混著塵土的乾燥氣息,嗆得人忍不住咳嗽。腳下的青石板凹凸不平,有的地方還長了青苔,柳兒好幾次差點絆倒,都被路智及時伸手扶住
——
他的掌心滿是冷汗,卻依舊有力,指尖緊緊攥著她的手腕,像在傳遞一種堅定的力量。
“他們追上來了!”
林伯突然喊道,聲音裡帶著一絲急促。路智回頭,果然看到為首的黑衣人已追到通道口,手中的長刀高高舉起,朝著柳兒的後背劈來。“小心!”
路智急忙轉身,用劍身擋住這一擊,“當”
的一聲巨響,震得他手臂發麻,虎口甚至隱隱作痛。黑衣人冷笑一聲,眼中滿是不屑:“跑不掉的,今天你們三個,都得死在這!”
路智咬咬牙,拉著柳兒繼續往前跑。通道越走越窄,兩側的牆壁上還留著搬運古籍時蹭下的墨痕,有的地方甚至能看到模糊的字。可跑了冇幾步,前方突然出現一麵封死的磚牆
——
竟是個死衚衕!“糟了!”
林伯的臉色瞬間變了,他轉身看著追來的黑衣人,將柺杖橫在身前,手中又摸出幾枚棋子,“拚了!大不了跟他們同歸於儘,也不能讓證據落到他們手裡!”
路智卻冇有放棄。他盯著眼前的磚牆仔細看,突然發現牆麵上有幾塊石塊比周圍的凸起,縫隙也比其他地方寬。“這牆不對勁!”
他伸手推了推最下麵的一塊石塊,石塊竟微微晃動,露出後麵的一道細縫,能看到裡麵的黑暗。“林伯,幫我擋住他們,我試試能不能爬上去!”
林伯立刻迎了上去,柺杖舞得虎虎生風,杖頭的銅箍
“哐當”
一聲砸在一個黑衣人的刀背上。那黑衣人被震得手臂發麻,長刀差點脫手。其他黑衣人也被攔住,一時間無法靠近。柳兒也冇閒著,她撿起地上的木板,朝著黑衣人扔過去。木板
“嘩啦”
一聲散開,碎片濺得黑衣人紛紛躲閃,暫時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路智踩著凸起的石塊往上爬,指尖摳著牆縫,指甲很快就磨出了血,血腥味在鼻尖散開。牆麵比他想象的高,他得踮起腳尖,才能夠到上麵的石塊。有好幾次,腳下的石塊鬆動,他差點掉下來,都靠手臂的力量死死撐住。“抓住他的腳!”
為首的黑衣人終於擺脫了林伯的糾纏,伸手就去抓路智的腳踝。
柳兒眼疾手快,撿起一塊碎木板,狠狠砸在黑衣人的手上。“啊!”
黑衣人慘叫一聲,縮回手,手背上立刻起了一道紅印。路智趁機翻上牆頭,趴在上麵大口喘氣。他低頭往下看,柳兒正被兩個黑衣人圍攻,雖然靠著短笛勉強支撐,卻已漸漸體力不支。“柳兒,把手給我!”
路智伸出手,柳兒見狀,奮力推開身前的黑衣人,朝著牆根跑去。
路智的手緊緊抓住柳兒的手腕,用力往上拉。柳兒的手腕纖細,卻很有力,她藉著路智的力氣,雙腳蹬著牆麵,很快也爬了上來。最後是林伯,他年紀大了,動作不如兩人靈活,路智趴在牆頭上,伸手抓住他的衣領,柳兒則在旁邊托著他的胳膊,兩人合力,才把林伯拉上牆頭。
剛站穩,就看到下麵的黑衣人也開始往上爬。為首的黑衣人已經抓住了牆頭的邊緣,眼看就要翻上來。“快,前麵有座閣樓!”
路智指著不遠處的廢棄閣樓,拉起柳兒就跑。那閣樓是木質結構,屋頂的瓦片掉了不少,露出裡麵的朽木,門窗也破得不成樣子,像一個孤零零的剪影,立在空曠的後院裡。
三人衝進閣樓,迅速將破門關上。路智和林伯合力,將裡麵的一張舊書桌推過去,死死頂住門板。門外很快傳來黑衣人的撞門聲,“咚咚”
的響,震得門板都在晃動,彷彿隨時都會被撞開。有幾道刀光從門縫裡砍進來,在門板上留下深深的刀痕,木屑不斷往下掉。
“得找其他出口。”
路智環顧閣樓內部,這裡堆滿了廢棄的書架和桌椅,灰塵厚得能冇過腳踝,踩上去會留下清晰的腳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還夾雜著老鼠屎的腥氣,讓人忍不住皺眉。林伯用柺杖敲著周圍的牆壁,聽著聲音判斷:“這邊是空的!”
他指著角落的一麵牆,那裡的牆壁顏色比其他地方淺,看起來像是後砌的。
路智走過去,用劍鞘敲了敲牆麵,果然聽到空洞的迴響。“柳兒,幫我一把!”
兩人合力,將牆麵的木板往外推。“吱呀”
一聲,木板被推開一道縫隙,一股更濃的潮濕黴味撲麵而來,還帶著點泥土的腥氣。裡麵是一條狹窄的暗通道,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隻能走這了。”
路智率先走進通道,從袖中掏出火摺子,吹亮後,微弱的火光勉強照亮了前方的路。柳兒和林伯跟在後麵,通道很窄,隻能容一個人通過,三人隻能排成一列往前走。牆麵粗糙,時不時會碰到突出的石塊,颳得手臂生疼。火摺子的光忽明忽暗,映得三人的影子在牆上晃動,像一個個扭曲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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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約莫一盞茶的時間,前方終於透出一絲微光
——
是出口!路智加快腳步,鑽出通道時,發現自己來到了書院的西花園。此時已是傍晚,夕陽的餘暉像一層金紅的紗,灑在滿園的秋菊上,將白色、黃色的花瓣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澤。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混合著泥土的濕潤氣息,與之前在通道裡的壓抑形成鮮明對比。
柳兒靠在一棵桂花樹上,大口喘著氣,胸口起伏得厲害。她的短笛上沾了些塵土,笛尾的銅箍也磕掉了點漆,露出裡麵的黃銅色。林伯則拄著柺杖,慢慢走到花壇邊,彎腰咳嗽了幾聲
——
剛纔在通道裡吸入了太多黴味,喉嚨裡又乾又癢。
路智檢查了一下懷中的《曆代秘符考》和草紙,幸好都冇丟,隻是書頁被汗水浸得有些發皺,邊緣微微捲曲。“休息片刻,”
他說著,從袖中掏出半塊乾餅
——
這是早上從後廚拿的,用油紙包著,還帶著點溫熱,“墊墊肚子,一會兒可能還有硬仗。”
林伯接過乾餅,咬了一口,粗糙的餅渣剌得喉嚨發疼,卻讓他精神好了些。“那些黑衣人肯定還在搜我們,”
林伯一邊嚼著餅,一邊警惕地看著花園的入口,“他們不會輕易放棄的,畢竟我們手裡握著他們的命脈。”
柳兒點點頭,小口吃著餅,目光緊緊盯著花園入口的方向。她從小在蘇州的巷子裡長大,練出了一副敏銳的耳朵,能聽出十幾步外的腳步聲。此刻,她能聽到遠處傳來的隱約的喧鬨聲,還有風吹過樹葉的
“沙沙”
聲,每一個聲音都讓她神經緊繃。
果然,冇過多久,遠處就傳來了
“咚咚”
的腳步聲
——
那是
leather
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的聲音,沉重而急促,還夾雜著黑衣人的嗬斥聲:“仔細搜!他們跑不遠!肯定就在這附近!”
路智立刻示意兩人躲進旁邊的菊花叢。這片菊花長得比人還高,枝葉茂密,正好能遮住三人的身形。三人蹲在花叢裡,屏住呼吸,連心跳都刻意放輕。菊花的花瓣蹭在臉上,帶著點涼沁沁的露水,沾濕了衣領。花香鑽進鼻腔,濃鬱卻不刺鼻,可此刻冇人有心情欣賞
——
黑衣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像敲在每個人的心尖上。
“這邊看看!”
一個黑衣人的聲音在花叢外響起,距離不過幾步遠。路智甚至能聽到對方的呼吸聲,還有腰間長刀晃動的
“叮噹”
聲。他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劍,指尖因為緊張而泛白。柳兒的手也緊緊抓住了路智的衣角,指甲幾乎嵌進他的衣料裡。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隻麻雀突然被腳步聲驚飛,“撲棱棱”
地從花叢上方掠過,翅膀扇動的聲音格外清晰。“那邊有動靜!”
為首的黑衣人喊道,腳步聲立刻朝著麻雀飛起的方向跑去。其他黑衣人也跟了上去,很快,腳步聲就越來越遠,漸漸消失在花園的另一端。
直到確認黑衣人徹底離開,三人才鬆了口氣,從花叢裡鑽出來。柳兒的裙襬上沾了不少菊花瓣,頭髮上也落了些草屑,看起來有些狼狽,卻顧不上整理:“快走吧,再晚就來不及了。議事廳那邊,說不定還會有變故。”
三人沿著西邊的小路快步走。這條路很少有人走,路麵上長滿了青苔,濕滑難行,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路邊的灌木叢裡,偶爾會傳來蟲鳴,卻顯得周圍更加寂靜。走了約莫一刻鐘,終於看到了議事廳的輪廓
——
硃紅的大門,飛簷上掛著的銅鈴在夕陽下泛著光,顯得莊嚴肅穆。可越是靠近,路智的心越沉
——
議事廳門口站著四個守衛,都手持長槍,神色嚴肅,比平時多了一倍。
“肯定是黑衣人通風報信,讓守衛加強了戒備。”
林伯小聲說,眼神裡滿是擔憂,“他們怕是早就跟守衛裡的人勾結好了,這一下,我們想進去就難了。”
路智點點頭,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他將《曆代秘符考》和草紙重新藏好,確保不會輕易掉出來:“我去跟守衛說,你們跟在後麵,見機行事。”
他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對著為首的守衛抱拳道:“這位大哥,在下路智,有要事求見書院高層,此事關乎書院的安危,還望您能通融一下,代為通報。”
為首的守衛上下打量著路智,目光在他沾著塵土的衣衫、腰間的佩劍,還有微微淩亂的頭髮上停留了片刻,眉頭漸漸皺了起來:“議事廳正在商議重要事務,外人不得隨意入內。冇有高層的令牌,或者親口吩咐,誰都不能進。”
他的聲音很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手中的長槍微微往前送了送,擋住了路智的去路。
“我們有證據!”
柳兒急忙上前一步,從懷中掏出那張草紙,遞到守衛麵前,“這是神秘人策劃陰謀的證據,他們想放火燒燬論道堂的典籍,破壞文化複興!若是再耽誤,後果不堪設想!”
守衛瞥了一眼草紙,目光在那些潦草的字跡上掃過,卻不為所動。“什麼證據假證據的,”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煩,“我們隻認令牌和高層的命令。你們再在這裡糾纏,就彆怪我們不客氣了。”
說罷,他對身邊的三個守衛使了個眼色,三人立刻往前一步,將長槍橫在身前,形成一道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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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伯見狀,走上前,聲音放得平和而誠懇:“小哥,我們認識李崇文李大人
——
就是書院負責安防的李大人。之前西郊出現黑暗勢力的據點,我們還跟李大人一起查過,他知道我們的為人。你隻需進去通報一聲,就說路智、林伯求見,有關於玄影教的重要線索,他定會見我們的。”
守衛的神色終於有了一絲鬆動。李崇文最近確實在查
“玄影教”
的事,昨天還特意吩咐過,若是有人提到這個名字,要及時通報。他沉吟片刻,看著路智三人堅定的眼神,終於點了點頭:“你們在這裡等著,我去通報。若是李大人不見,你們就趕緊離開,不要再在這裡鬨事。”
說罷,他轉身走進議事廳,厚重的木門在他身後緩緩關上。
三人在門口焦急地等待著,夕陽的餘暉漸漸淡了,天邊泛起了淡淡的暮色,將議事廳的影子拉得很長。路智緊緊攥著懷中的《曆代秘符考》,指尖都有些發白
——
他怕,怕李大人正好不在議事廳,怕守衛通報得不及時,更怕那些黑衣人再次追來,將他們堵在這門口。
柳兒看出了他的緊張,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遞過去一個堅定的眼神。她冇有說話,卻用動作傳遞著鼓勵
——
就像在蘇州蒙學,小豆子遇到難題時,她也是這樣鼓勵他不要放棄。林伯也拍了拍路智的肩膀,用眼神示意他放寬心:“放心,李大人是個明事理的人,知道輕重緩急。”
終於,議事廳的木門再次打開,之前那個守衛從裡麵走出來,朝著他們招了招手:“李大人讓你們進去。”
三人心中一喜,跟著守衛走進議事廳。廳內燭火通明,八根粗壯的牛油燭在銅燭台上燃燒,燭火跳動著,將整個大廳照得亮如白晝。燭油順著燭台往下滴,在地麵積成小小的油窪,空氣中瀰漫著燭油的灼熱味,混合著淡淡的墨香
——
那是高層們商議事情時,用墨留下的味道。
七位書院高層圍坐在一張巨大的楠木長桌旁,桌上鋪著白色的宣紙,上麵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跡,還有幾卷攤開的古籍。為首的正是李崇文
——
他穿著一身藏青色的官袍,腰間繫著玉帶,麵容嚴肅,眼神銳利,一看就是久居上位、心思縝密的人。看到路智等人進來,李崇文立刻站起身,快步走上前:“路公子,林伯,你們終於來了!找到玄影教的線索了嗎?”
路智快步走上前,將懷中的草紙和《曆代秘符考》遞過去,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急促:“李大人,這是神秘人的陰謀計劃,他們就是玄影教的餘孽!他們先是散佈謠言,想逼我離開書院,若是不成,就打算在今晚戌時三刻放火燒燬論道堂的典籍,嫁禍給我,讓我永世不得翻身!這本書裡有玄影教的符號記載,您看
——”
他翻開《曆代秘符考》的第
78
頁,指著上麵的蛇紋符號,“這符號,和黑衣人刀鞘上的記號一模一樣!”
李崇文接過草紙和書,快速瀏覽起來。他的眉頭越皺越緊,臉色也漸漸變得凝重。當看到草紙上
“縱火焚論道堂”
幾個字時,他的手指猛地攥緊,草紙的邊角被捏得發皺。“竟有此事!”
李崇文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震怒,“這群逆賊,竟敢如此膽大妄為,不僅想破壞書院的安寧,還想斷我中華文化的傳承!”
其他高層也紛紛圍過來,傳閱著草紙和《曆代秘符考》。當看到上麵的內容時,眾人都倒吸一口涼氣。一位白髮長老
——
正是之前在論道堂支援過路智的溫長老,氣得渾身發抖:“太過分了!論道堂裡的那些典籍,有的是南宋傳下來的孤本,全國隻剩一本!若是被燒了,我們怎麼對得起先儒,怎麼對得起後世子孫!”
“必須立刻派人去論道堂守著!”
另一位身穿褐色錦袍的長老說道,語氣急切,“再派人去搜查書院裡的可疑人員,絕不能讓玄影教的陰謀得逞!”
就在這時,議事廳的大門突然被
“哐當”
一聲撞開。鬆木門板被撞得粉碎,木屑飛濺著砸向周圍的人。十幾個黑衣人從門外衝了進來,為首的正是之前追殺路智三人的那個黑衣人!他的麵罩被劃破了一道口子,露出下麵猙獰的疤痕,從額頭一直延伸到下巴。手中的長刀上還滴著血,顯然是殺了外麵的守衛闖進來的。
“想揭露我們的陰謀?晚了!”
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聲,聲音裡滿是瘋狂,他揮了揮手中的長刀,刀刃上的血滴落在地上,濺起小小的血花,“今天,不僅要燒了論道堂,還要把你們這些書院的蛀蟲,還有路智這小子,一起殺了!玄影大人說了,儒道早就該消亡了,隻有玄影教的教義,才配統治天下!”
黑衣人們蜂擁而上,刀光從不同方向劈來,朝著書院高層和路智等人衝去。李崇文反應最快,迅速抽出腰間的佩劍,擋住了迎麵而來的一刀。“保護長老!”
李崇文大喝一聲,聲音裡帶著威嚴,“絕不能讓他們傷害長老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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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智也立刻舉起手中的劍,擋在柳兒身前,與衝過來的黑衣人纏鬥在一起。為首的黑衣人直奔路智而來,長刀帶著千鈞之力,朝著他的胸口劈去。路智急忙側身躲避,刀刃擦著他的衣襟劃過,在他的胸口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議事廳內瞬間亂作一團。燭火被刀風掃得劇烈搖晃,有的蠟燭甚至被吹滅,廳內忽明忽暗,光影交錯間,更顯混亂。柳兒再次拿起手中的短笛,將笛口湊到唇邊,尖銳的笛聲再次響起。這一次的笛聲比之前更急促,更尖銳,像一把鋒利的刀,刺得黑衣人紛紛捂住耳朵,動作明顯遲緩了不少。
林伯則繞到長老們身後,手中的棋子不斷飛出,攻擊靠近的黑衣人。有個黑衣人想偷襲溫長老,林伯的棋子正好砸中他的手腕,長刀
“哐當”
掉在地上。溫長老趁機後退,躲到了柱子後麵,臉色蒼白,卻依舊緊緊攥著手中的《曆代秘符考》——
這本書,絕不能落入黑衣人手中。
路智與為首的黑衣人激戰正酣。對方的刀法狠辣,每一刀都朝著路智的要害劈來,招招致命。路智的後背傷口再次被牽扯,疼得他額頭滲出冷汗,視線都有些模糊。但他不敢有絲毫鬆懈
——
他知道,自己不能輸。一旦輸了,不僅自己和柳兒、林伯會死,書院的高層會被殺,論道堂的典籍會被燒,文化複興的希望也會被徹底掐滅。
“鐺!”
又是一聲脆響,路智的劍與黑衣人的刀再次相撞。兩人都用了全力,手臂都在微微顫抖,虎口處傳來陣陣劇痛。路智盯著對方的眼睛,突然發現他的脖頸處露出一塊皮膚,上麵有一個蛇形的刺青
——
那刺青的圖案,和《曆代秘符考》裡記載的玄影教標記一模一樣!
“你們玄影教,幾百年前冇能毀了儒家正統,現在也一樣!”
路智突然想起溫長老說過的話
——
幾百年前,玄影教就曾試圖焚燒國子監的典籍,卻被當時的儒生拚死阻止。今天,他也要像那些先儒一樣,守護好文化的火種。
路智大喝一聲,突然發力,手中的劍猛地往上一挑,挑開了黑衣人的刀。趁著對方愣神的瞬間,路智反手一劍,刺向他的胸口。黑衣人猝不及防,被劍尖刺中,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玄色勁裝。
“不可能……”
黑衣人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胸口,眼中滿是震驚和不甘。他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卻最終冇能發出聲音,緩緩倒在地上,冇了氣息。
其他黑衣人見首領被殺,頓時亂了陣腳。有的黑衣人開始往後退,眼神裡滿是恐懼;有的則依舊瘋狂,朝著周圍的人亂砍,卻冇了之前的章法。李崇文趁機帶領守衛反擊,他的劍法精湛,每一劍都能擊中黑衣人的要害。很快,剩下的黑衣人就被製服,要麼被劍刺傷,要麼被守衛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議事廳內終於恢複了平靜。燭火依舊在燃燒,卻顯得有些狼狽
——
桌椅被打翻了好幾張,地上散落著刀劍、血跡,還有被劃破的古籍和宣紙。幾位長老臉色蒼白,卻都鬆了口氣,靠在柱子上休息。
李崇文看著地上的黑衣人屍體,臉色依舊凝重:“玄影教的勢力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大,竟然能在書院裡安插這麼多眼線,還能調動這麼多訓練有素的殺手。”
他轉身看向路智,眼神裡滿是感激,“路公子,這次多虧了你。若不是你找到證據,及時揭露他們的陰謀,我們還被矇在鼓裏,後果不堪設想。”
路智擦了擦劍上的血跡,將劍收回鞘中。他的胸口還在隱隱作痛,後背的傷口也再次滲出血,染紅了裡麵的衣衫。“李大人客氣了,”
路智說道,語氣平靜卻堅定,“守護書院,守護文化傳承,是我應該做的。隻是,還有兩件事需要儘快處理。”
“路公子請講。”
李崇文說道。
“第一,”
路智頓了頓,眼神嚴肅,“論道堂那邊,必須加派守衛,而且要派絕對可靠的人,防止還有玄影教的人混進去。第二,之前散佈謠言的李四和趙六,他們知道玄影教的接頭點,我們得儘快找到他們,順藤摸瓜,端了玄影教在京城的老巢。否則,他們還會捲土重來。”
李崇文點點頭,立刻說道:“我馬上派人去論道堂,加派雙倍的守衛,都是我親自挑選的人,絕對可靠。李四和趙六的事,我也會讓人去查,務必儘快找到他們。”
溫長老走上前,拍了拍路智的肩膀,眼神裡滿是讚賞:“路公子,你不僅有勇有謀,還心懷文化傳承,是難得的人才。書院會全力支援你,無論遇到什麼困難,我們都會站在你這邊,一起對抗玄影教,保住文化複興的希望。”
路智看著溫長老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身邊的柳兒和林伯,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雖然經曆了一波三折,甚至好幾次差點喪命,但他們終於將證據送到了書院高層手中,揭露了玄影教的陰謀,阻止了一場浩劫。
夕陽徹底落下,暮色籠罩了整個書院。議事廳內的燭火依舊明亮,映著眾人堅定的臉龐。路智知道,這還不是結束
——
玄影教的老巢還冇找到,還有更多的黑衣人隱藏在暗處,隨時可能發動新的攻擊。但他不再畏懼,因為他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有書院高層的支援,有柳兒、林伯的陪伴,還有無數心懷文化傳承的人在背後默默支援,他們一定能徹底剷除玄影教,守護好中華文化的火種。
一場關乎文化傳承的戰鬥,纔剛剛拉開真正的序幕。而路智,已經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戰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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