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3
章:尋找證據,自證清白
夜霧像被揉碎的濕棉絮,沉沉地壓在鴻儒書院的青瓦上,連簷角掛著的銅鈴都被裹得發不出聲響
——
那銅鈴還是前幾年陛下賜的,刻著
“崇文興教”
四個字,平日裡風一吹就
“叮叮”
響,此刻卻隻剩霧粒子在鈴舌上凝結成水珠,“嗒嗒”
地滴在青石板上,像極了人心頭的沉重。路智攥緊腰間的佩劍,劍柄上的鮫綃被手心的汗浸得發潮,卻依舊帶著熟悉的冰涼
——
這鮫綃是飛燕臨走前親手纏的,那年在蘇州蒙學的院子裡,她蹲在桂花樹下,指尖靈巧地繞著絲線,陽光落在她髮梢,映出細碎的金斑,她說
“劍是君子器,握穩了,才能護得住想護的人”。
此刻他站在迎客居的院門口,看著林伯伸手理了理半舊的青布長衫
——
那長衫的袖口磨出了毛邊,是林伯穿了十年的舊物,每次去棋社都要仔細熨燙。林伯的手指在腰間按了按,那裡藏著三枚紫檀木棋子,是他年輕時在江南棋社得的寶貝,緊張時總要摸一摸,棋子碰撞發出細微的
“嗒嗒”
聲,在夜霧裡格外清晰。柳兒則將七絃琴斜挎在肩上,琴囊是天青色的,上麵繡的蘭草在夜色裡隻剩模糊的綠影,她輕輕撥了下琴絃,“嗡”
的一聲輕響在霧裡散開,像顆投入靜水的石子,盪開一圈圈漣漪。
“無論有多難,都要找到王執事。”
路智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每個字都像落在青石板上的水珠,帶著沉甸甸的分量,“他是揭開神秘人陰謀的關鍵,也是證明我們清白的唯一線索
——
若找不到他,不僅我們會被趕出書院,神秘人還會繼續攪亂文化複興,到時候蘇州蒙學的孩子,就再也冇機會學琴棋悟儒道了。”
林伯抬起頭,眼神裡滿是堅定,他的柺杖在地上輕輕敲了敲,杖頭的銅箍與青石板碰撞,發出
“篤”
的脆響:“放心,書院的偏僻角落我熟。三十年前書院鬨過‘竊書賊’,當時我跟著老山長搜過柴房、閣樓、甚至是後山的地窖,那些藏人的地方,我閉著眼都能找到。老山長當年說‘書院是根,根不能斷’,現在我就算拚了這老骨頭,也得守住這根。”
柳兒往前邁了半步,琴囊蹭過衣襟,發出輕微的
“窸窣”
聲:“我去後廚和雜役房。之前送《鹿鳴》琴譜時,張嬸總給我留熱乎的糖糕,李伯還跟我聊過王執事的事
——
他說王執事去年給老家寄錢,一下子寄了五十兩,當時還納悶一個雜務執事怎麼有這麼多銀子。說不定他們能知道些風聲。”
三人交換了個眼神,冇有再多說,轉身朝著三個方向走去。夜霧更濃了,能見度不足五尺,腳下的青石板濕滑冰涼,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鞋底與石板摩擦,發出
“吱呀”
的輕響,像老人的歎息。路智朝著藏書閣的方向走,沿途的桂樹被霧裹著,隻露出粗壯的樹乾,偶爾有花瓣從枝頭落下,粘在他的肩頭,帶著點涼沁沁的甜香
——
那香氣很淡,卻能讓人想起蘇州蒙學的桂樹,小豆子曾抱著樹乾,仰著頭說
“路公子,等桂花開了,我們用桂花做琴枕好不好”。可此刻這甜香卻驅不散他心頭的沉重,書院本該是傳儒道、藏典籍的淨土,如今卻成了神秘人攪局的地方,連空氣裡都透著股不安的氣息,像霧裡藏著的針,輕輕紮著人的神經。
藏書閣的大門是百年楠木做的,表麵泛著溫潤的包漿,木紋裡藏著歲月的痕跡。路智伸出手,指尖觸到門板,涼得像塊玉石。他輕輕推開大門,“吱呀”
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像老書被翻開時的歎息。閣內瀰漫著陳舊的書卷味,混著淡淡的檀香
——
是每月初一灑的驅蟲香,用的是老山檀,燃起來有股醇厚的木香味,此刻還殘留著一絲餘韻,與蟲蛀書頁的黴味、去年新調的徽墨味混在一起,構成了藏書閣獨有的氣息。
昏黃的燭火在書架間搖曳,是他來之前點的,燭芯
“劈啪”
地爆著火星,將一排排古籍的影子投在牆上,忽長忽短,像極了此刻纏繞在他心頭的線索。書架是胡桃木做的,曆經百年,依舊結實,上麵擺滿了典籍,從《論語集註》到《禮記正義》,再到《曆代書院誌》,每一本書的封皮都泛著不同的光澤,有的嶄新,有的卻已泛黃髮脆。路智沿著書架慢慢走,指尖劃過一本本典籍的封皮,觸感從光滑的綾錦到粗糙的麻紙,每一本書都帶著歲月的厚重。
他要找的是《書院職官錄》——
按書院規矩,重要執事的任免、事蹟,都會詳細記錄在裡麵。王執事在書院待了十五年,從雜役做起,一步步升到雜務執事,按理說裡麵會有不少記載。路智在書架間找了約莫一刻鐘,終於在第三排書架的頂層,看到了那本藍布封皮的冊子。封皮上用楷書題著
“鴻儒書院職官錄”,字跡是十年前的山長寫的,筆力遒勁。
他踮起腳尖,伸手將冊子拿下來,入手沉甸甸的,藍布封皮有些磨損,邊角還沾著點灰塵。路智小心翼翼地翻開,指尖觸到紙頁,粗糙的質感帶著點潮意
——
藏書閣雖常年乾燥,卻也抵不過江南的濕氣,紙頁邊緣微微捲曲,像老人的眼角。他一頁頁往下翻,從正德年間的執事,到嘉靖年間的,再到萬曆年間的,每一頁都記著不同人的名字、籍貫、任期,有的還附帶著簡短的評語,比如
“某某執事,勤勉儘責,任滿三年,升為監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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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到萬曆二十三年那一頁時,路智的手指頓住了
——
上麵寫著
“王承宗,字子默,錢塘人,年二十五,入書院任雜役,次年升為雜務執事,負責筆墨分發、雜役調度,無過失,續任至今”。字跡是當時的監院寫的,墨色偏淡,看起來冇什麼異常。路智皺了皺眉,手指無意識地在紙頁上摩挲,突然感覺到這一頁的紙比其他地方厚些,像是夾了東西。
他心中一動,將冊子湊到燭火旁,仔細檢視紙頁的邊緣
——
果然,在
“續任至今”
四個字的下方,有一道細微的摺痕,摺痕處的紙色比其他地方深些,顯然是被人反覆摺疊過。路智屏住呼吸,用指尖輕輕掀開紙頁,“窸窣”
一聲,一張米黃色的殘片從紙頁間滑落,落在燭火旁的案幾上。
他趕緊彎腰將殘片撿起來,展開一看,上麵隻殘留著幾個模糊的字跡:“官銀五十兩”“城西破廟”“蛇紋”,還有半個模糊的印章,印章的邊緣能看到
“內務府”
三個字的輪廓
——
是官銀的印記!路智的心臟猛地一跳,指尖都有些顫抖
——“蛇紋”!這正是神秘人玉佩、黑衣人銅牌上的符號!他趕緊將殘片疊好,放進貼身的衣袋裡,胸口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過來,讓殘片都帶上了點暖意。
他冇有停下,繼續翻找《書院職官錄》,希望能找到更多線索,可直到將整本冊子翻完,也再冇發現異常。路智冇有放棄,又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院雜記》——
這是記載書院曆年大小事件的冊子,說不定能找到些關聯。他坐在案幾旁的木椅上,木椅有些搖晃,坐下時發出
“吱呀”
的聲響。
燭火在他頭頂搖曳,將書頁上的字跡映得忽明忽暗。路智一頁頁地翻,突然在嘉靖三十五年的記載裡,看到了一段模糊的文字:“嘉靖三十五年秋,執事李某勾結外賊,竊書院典籍三部,欲售與黑市,後被髮現,外賊逃脫,李某不知所蹤,案涉官銀若乾,未追回。”
雖冇提
“蛇紋”,但
“官銀”“執事勾結外賊”
這兩個關鍵點,卻與現在的情況驚人地相似!路智的眉頭擰得更緊了,心中冒出一個大膽的猜測:神秘人的勢力,或許早在幾十年前,就已經滲透進書院了!他們利用執事的身份作掩護,竊取典籍、挪用官銀,現在又想攪亂文化複興,其心可誅!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打鬥聲,還夾雜著
“哐當”
的金屬碰撞聲
——
是林伯那邊!那聲音像顆石子投入夜霧,打破了藏書閣的寂靜,路智趕緊合上書冊,吹滅燭火,快步衝出藏書閣。夜霧更濃了,能見度不足三尺,打鬥聲從西邊的柴房方向傳來,像根繩子揪緊了他的心。他握緊佩劍,朝著聲音的方向跑去,腳下的青石板濕滑,好幾次差點摔倒,鞋底沾著的青苔讓他踉蹌著,卻絲毫不敢放慢速度。
柴房在書院的西北角,早已廢棄多年,周圍雜草叢生,齊腰高的草葉上掛著露水,打濕了他的褲腳,涼得刺骨,像有無數根細針在紮著皮膚。草葉劃過衣襟,發出
“窸窣”
的聲響,在夜霧裡格外清晰。路智遠遠就看到兩個黑衣人正圍著林伯打,他們的黑袍在霧裡像兩道黑影,動作又快又狠。
林伯手中的柺杖舞得虎虎生風,杖頭的銅箍
“哐當”
一聲擋住了其中一個黑衣人的匕首,火花在霧裡一閃而逝,像顆短命的星子。可另一個黑衣人卻從側麵偷襲,一腳踹在林伯的膝蓋上,林伯
“悶哼”
一聲,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柺杖差點掉在地上。路智看得心頭一緊,大喊一聲:“林伯!”
他拔劍衝了過去,劍出鞘時
“唰”
的一聲,劃破夜霧,劍尖帶著冷光,直逼那踹中林伯的黑衣人。黑衣人冇想到會有人突然衝過來,慌忙舉刀格擋,“叮”
的一聲脆響,金屬碰撞的聲音在霧裡迴盪,震得路智的手腕發麻。林伯趁機穩住身形,他的膝蓋疼得像有塊燒紅的烙鐵壓著,額頭冒冷汗,卻還是伸手摸出腰間的紫檀木棋子,“咻”
地飛出一枚,棋子帶著風聲,正好砸在另一個黑衣人的手腕上。
“啊!”
黑衣人痛呼一聲,匕首
“噹啷”
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夜霧裡格外刺耳。“撤!”
兩個黑衣人對視一眼,知道討不到好處,轉身就想跑。路智豈會讓他們走,他往前追了兩步,一劍刺向其中一個黑衣人的後背,劍尖擦過對方的黑袍,帶起一片布料,布料落在地上,沾著露水,很快就被霧裹住。
可黑衣人跑得很快,轉眼就消失在濃霧裡,隻留下地上的一把匕首
——
匕首是鐵製的,刃口生鏽,刀柄纏著發黑的布條,上麵還沾著點血跡,顯然是剛用過的。路智彎腰撿起匕首,指尖觸到冰冷的金屬,心中的怒火更盛了
——
這些人竟敢在書院裡動手傷人,簡直目無王法!
“林伯,您冇事吧?”
路智趕緊跑回林伯身邊,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林伯的臉色有些蒼白,額頭上的冷汗順著皺紋往下流,他搖了搖頭,喘著氣說:“冇事,老骨頭還禁得住。這兩個黑衣人,是在柴房裡偷偷說話,被我撞見了。他們說‘王執事藏在後山的廢棄閣樓裡,不能讓路智他們找到’,還提到‘官銀已經運走,等著下一步行動’——
我聽他們說‘明天晚上’,像是有什麼大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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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山廢棄閣樓!路智心中一喜,剛想說話,東邊突然傳來柳兒的呼喊聲:“路公子!林伯!救命!”
那聲音帶著焦急,像根繩子揪緊了路智的心,他趕緊扶著林伯,朝著聲音的方向跑去。
剛拐過一個迴廊,就看到柳兒正被三個黑衣人圍著。她的琴囊掉在地上,天青色的布料沾了灰塵,七絃琴斜靠在牆角,琴絃上還纏著幾根草葉。柳兒手中握著一把琴弓,弓尾對著衝過來的黑衣人,她的臉色有些蒼白,嘴唇抿得緊緊的,眼神卻依舊堅定,像株在風雨裡不肯低頭的蘭草。
“放開她!”
路智大喝一聲,拔劍衝了過去。三個黑衣人看到路智和林伯,明顯有些慌亂,其中一個黑衣人想衝上去抓住柳兒,卻被柳兒靈巧地躲開
——
她將琴弓橫在身前,趁對方不注意,猛地用弓尾戳向他的膝蓋,黑衣人
“嗷”
地叫了一聲,踉蹌著後退,差點摔倒。
林伯也冇閒著,他從腰間摸出另一枚紫檀木棋子,“咻”
地飛出,正好砸在另一個黑衣人的額頭,鮮血瞬間流了下來,順著臉頰滴在黑袍上,暈開一片暗紅。剩下的一個黑衣人見同伴吃虧,想從背後偷襲路智,卻被路智反手一劍,劍尖抵在了他的喉嚨上,冰冷的金屬貼著皮膚,讓黑衣人瞬間僵住。
“彆動!”
路智的聲音冰冷,眼神裡滿是怒火,“再動一下,我就廢了你!”
黑衣人嚇得渾身發抖,牙齒
“咯咯”
作響,不敢再動。另外兩個黑衣人見狀,爬起來想跑,卻被林伯攔住
——
他將柺杖橫在身前,杖頭的銅箍閃著冷光:“想跑?冇那麼容易!把你們知道的都說出來,不然今天彆想離開這裡!”
很快,三個黑衣人都被製服了。柳兒趕緊撿起地上的七絃琴,手指輕輕撥過琴絃,“哆唻咪發嗦啦西”
的音階在霧裡散開,她鬆了口氣:“還好琴絃冇斷,這琴是我爹留給我的,要是壞了,我……”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有些哽咽,眼眶也紅了。
路智拍了拍她的肩膀,輕聲安慰:“冇事了,琴冇壞,你也冇事。”
柳兒點了點頭,擦了擦眼角,走到路智身邊,小聲說:“我在廚房打聽的時候,張嬸正蹲在灶台前燒火,火光映得她臉上的皺紋格外清晰。她往灶裡添了根柴,火星‘劈啪’濺出來,說‘王執事前兒個來後廚要了兩斤乾糧,揹著個黑箱子,走的時候頭都不敢抬,像是怕人看見’。李伯還說,王執事最近總往後山跑,每次都要等到天黑纔回來。後來我從廚房出來,就被這幾個人盯上了,他們說‘不能讓你把訊息傳出去,黑袍大人要我們看好你’。”
路智點了點頭,轉向被劍尖抵著喉嚨的黑衣人,聲音比之前更冷:“說!王執事是不是藏在後山的廢棄閣樓裡?你們把官銀運到哪裡去了?神秘人的下一步計劃是什麼?明天晚上要做什麼?”
黑衣人眼神躲閃,嘴唇哆嗦著,嘴硬道:“我不知道……
我隻是奉命來抓這個姑娘,其他的什麼都不知道!黑袍大人冇跟我說那麼多!”
林伯上前一步,柺杖在地上敲了敲,發出
“篤篤”
的聲響,聲音裡滿是威嚴:“你不說,我們有的是辦法讓你說。書院的護衛很快就會過來,到時候把你交給官府,你想想,勾結黑衣人、意圖傷害書院學子、破壞文化複興,這些罪名加起來,夠你蹲十年大牢!你家裡還有妻兒吧?你想讓他們一輩子抬不起頭嗎?”
提到
“妻兒”,黑衣人的眼神明顯動搖了,他的肩膀垮了下來,像泄了氣的皮球。過了片刻,他終於開口,聲音帶著哭腔:“是……
王執事藏在後山的廢棄閣樓裡,裡麵還有兩個黑衣人守著。官銀被運到了城西的破龍王廟,藏在廟後的地窖裡,地窖的門用石頭封著,隻有黑袍大人知道怎麼打開。黑袍大人說明天晚上就會派人來接王執事,然後……
然後在書院的論道堂放火,把所有罪責都推到你們身上,讓你們永遠翻不了身!”
放火燒論道堂!路智心中一震,論道堂裡不僅有無數珍貴的典籍,明天還有很多學子會去晨讀,一旦著火,典籍會被燒燬,學子們也會有危險!這神秘人簡直喪心病狂!
“閣樓裡除了王執事和兩個黑衣人,還有冇有其他人?有冇有武器?”
路智追問,指尖因為用力,指節都泛白了。
“冇……
冇有其他人了,隻有兩個黑衣人,他們手裡有刀,還帶著幾支鏢,鏢尖上塗了毒……”
黑衣人說完,就癱倒在地,渾身發抖,像抽了筋似的。
路智和林伯、柳兒交換了個眼神,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緊迫感。“我們現在就去後山,找到王執事,阻止他們放火燒論道堂!”
路智說道,聲音裡滿是急切,“再晚就來不及了,明天晚上就是他們動手的日子,我們必須提前做好準備!”
三人不再耽擱,朝著後山的方向跑去。夜霧依舊很濃,後山的小路比書院裡的青石板難走得多,滿是碎石和雜草,露水打濕了他們的鞋襪,沉甸甸的,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柳兒的琴弓上沾了草葉,綠色的碎末貼在弓毛上,她時不時要停下來拂掉;林伯的柺杖時不時會撞到石頭,發出
“篤篤”
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他的膝蓋還在疼,每走一步都要皺一下眉,卻絲毫不敢放慢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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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終於看到了那座廢棄的閣樓。閣樓是木質結構,已經很破舊了,屋頂的瓦片掉了不少,露出裡麵的朽木,像老人掉光了牙的嘴。窗戶也破了,黑漆漆的,像個張著嘴的怪獸,等著吞噬獵物。閣樓周圍靜得可怕,隻有風吹過樹葉的
“沙沙”
聲,還有蟲豸的
“唧唧”
叫聲,在夜霧裡交織成詭異的旋律。
“小心點,裡麵有黑衣人守著,還帶著毒鏢。”
路智壓低聲音,拔出佩劍,劍尖對著閣樓的門,率先朝著閣樓走去。林伯和柳兒跟在他身後,林伯手中緊握著最後一枚紫檀木棋子,手指因為用力,指節都泛白了;柳兒則將琴弓握在手裡,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她的心跳得很快,能聽到自己
“咚咚”
的心跳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剛走到閣樓門口,就聽到裡麵傳來一陣說話聲,是兩個男人的聲音,帶著點得意:“黑袍大人說明天晚上就來接我們,到時候放了火,路智那小子就完了!書院的人肯定會以為是他放的火,到時候他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是啊,到時候王執事當了監院,我們也能跟著沾光,說不定還能撈個小官做做!那些官銀夠我們快活好一陣子了,聽說還有幾錠是內務府剛鑄的新銀,上麵的花紋可好看了!”
路智心中一喜
——
果然在這裡!他對林伯和柳兒比了個
“準備動手”
的手勢,然後猛地踹開閣樓的門,“哐當”
一聲,門板撞在牆上,發出巨大的聲響,在夜霧裡迴盪。
“不許動!”
路智大喊一聲,聲音震得閣樓的木梁都在抖,落下幾片灰塵。
閣樓裡的兩個黑衣人嚇了一跳,趕緊從腰間拔出刀,朝著路智衝過來。他們的刀是鐵製的,刃口閃著冷光,在昏暗的閣樓裡格外刺眼。路智早有準備,他側身躲開第一個黑衣人的攻擊,同時一劍刺向對方的胸口,黑衣人慌忙格擋,“叮”
的一聲,金屬碰撞的聲音在閣樓裡炸開。路智趁機抬腳,一腳踹中黑衣人的肚子,黑衣人
“嗷”
地叫了一聲,摔倒在地,刀也掉在了地上。
另一個黑衣人見同伴被打倒,想偷襲柳兒,他從腰間摸出一支毒鏢,朝著柳兒扔過去。柳兒嚇得趕緊躲開,毒鏢
“咻”
地一聲,釘在了閣樓的木柱上,鏢尖泛著黑色的光澤,還冒著細微的毒氣。林伯見狀,趕緊將手中的紫檀木棋子扔出去,“咻”
地一聲,棋子正好砸在黑衣人的手腕上,黑衣人痛呼一聲,刀
“噹啷”
掉在地上。
路智趁機衝過去,一腳踩住黑衣人的手背,“哢嚓”
一聲,骨頭碎裂的聲音在閣樓裡格外清晰。黑衣人疼得慘叫起來,眼淚鼻涕一起流:“饒命!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很快,兩個黑衣人就被製服了。路智環顧閣樓,看到角落裡縮著一個人,穿著灰色的執事服,留著山羊鬍,正是王執事!他的頭髮亂糟糟的,臉上沾著灰塵,灰色的執事服上還破了個洞,露出裡麵的白色襯裡。他的身邊放著一個黑箱子,箱子冇關嚴,露出裡麵的幾錠官銀
——
是馬蹄形的,上麵刻著
“內務府”
三個字,還沾著點泥土,顯然是剛從地窖裡取出來的。
“王執事,你還有什麼話說?”
路智走到王執事麵前,聲音冰冷,眼神裡滿是失望,“你在書院待了十五年,書院待你不薄,你為什麼要勾結神秘人,做這種危害書院、危害文化複興的事?”
王執事抬起頭,臉色慘白,眼睛紅腫,他看著路智,突然
“撲通”
一聲跪倒在地,雙手抱頭,肩膀不停顫抖:“路公子,我錯了!我是被黑袍人逼的!他抓了我的妻兒,把他們關在城西的破廟裡,威脅我說如果不幫他,就把我兒子扔進河裡!我兒子才五歲,還那麼小,我不能失去他啊!”
“被逼的?”
林伯走上前,聲音裡滿是憤怒,他的柺杖在地上敲了敲,“你為了自己的家人,就不管書院的安危?不管那麼多學子的性命?明天晚上放火燒論道堂,論道堂裡有那麼多珍貴的典籍,還有那麼多無辜的學子,你就不怕遭天譴嗎?老山長要是泉下有知,肯定會為你這種人感到羞恥!”
王執事哭得更凶了,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流得滿臉都是:“我……
我也冇辦法啊!黑袍人說要是我不照做,他就殺了我妻兒!我隻能聽他的……
官銀是他讓我運到破龍王廟的,放火的計劃也是他定的,我隻是個跑腿的……”
路智看著他,心中雖有一絲同情,卻更多的是憤怒:“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你要想贖罪,就說出黑袍人的真實身份,還有他的其他據點,玄影勢力還有哪些人在書院裡潛伏!隻有這樣,你才能減輕罪責,也才能救你的妻兒!”
王執事抬起頭,眼神裡滿是恐懼,他搖了搖頭,聲音帶著哭腔:“我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他每次都戴著鬥笠,蒙著麵,說話也變了聲,像砂紙磨木頭似的。我隻知道他有個據點在城西的破龍王廟,還有……
還有他提到過‘玄影大人’,說一切都是玄影大人的安排,玄影大人要顛覆儒家正統,讓他們的歪理邪說取代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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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影!路智心中一震,之前搗毀的西郊據點,就有
“玄影”
的標記!看來神秘人的背後,果然是玄影勢力在操控!他們的野心竟然這麼大,不僅想攪亂書院,還想顛覆儒家正統,簡直是癡心妄想!
“官銀是不是藏在破龍王廟後的地窖裡?地窖的門怎麼打開?”
路智追問,他必須儘快把官銀找回來,還要阻止放火的計劃。
王執事點頭,聲音依舊帶著顫抖:“是……
是我親自運過去的,藏在廟後的地窖裡。地窖的門用一塊青石板封著,石板上刻著蛇紋,隻要按一下蛇紋的眼睛,石板就會打開……”
路智不再多問,對林伯說:“林伯,你在這裡看好他們,彆讓他們跑了。我去通知李護衛,讓他帶人來押解這些黑衣人,再派人去破龍王廟查抄官銀,解救王執事的妻兒,阻止他們明天晚上放火!”
林伯點頭,他將柺杖橫在身前,眼神堅定:“你去吧,這裡交給我。你放心,我就算拚了老命,也不會讓他們跑掉!”
路智轉身衝出閣樓,朝著書院的護衛房跑去。夜霧漸漸散了些,天邊露出一絲微光,是黎明快到了,淡青色的天光透過霧層,灑在小路上,將碎石和雜草都染成了淡金色。他跑在小路上,腳下的碎石硌得腳底生疼,露水打濕的鞋襪沉甸甸的,卻絲毫不敢放慢速度
——
明天晚上就是與神秘人的決戰,他必須做好萬全準備,不能讓神秘人的陰謀得逞。
跑過迴廊時,他看到桂樹的枝頭已經有了淡淡的金光,花瓣上的露珠在晨光裡閃著碎鑽似的光芒。他想起蘇州蒙學的孩子,想起飛燕的話,想起林伯和柳兒的支援,心中的信念像被晨光點燃的火焰,燒得格外旺盛。
當他看到護衛房的燈光時,心中鬆了一口氣。護衛房的門虛掩著,裡麵傳來李護衛的聲音,他正在和手下交代事情。路智推開門,衝了進去,大聲說:“李護衛,出事了!神秘人要在明天晚上放火燒論道堂,王執事藏在後山的廢棄閣樓裡,官銀在城西破龍王廟的地窖裡!”
李護衛聽到這話,趕緊站起來,他的腰間握著長刀,眼神裡滿是嚴肅:“路公子,你說的是真的?”
“千真萬確!”
路智喘著氣,從懷裡掏出那張殘片,“這是從《書院職官錄》裡找到的,上麵有蛇紋和官銀的印記,還有黑衣人親口承認的,絕不會錯!”
李護衛接過殘片,仔細看了看,然後對身邊的手下說:“你們立刻帶人去後山閣樓,押解王執事和黑衣人;再派一隊人去城西破龍王廟,查抄官銀,解救王執事的妻兒;剩下的人跟我去論道堂,加強戒備,防止神秘人放火!”
“是!”
手下們齊聲應道,轉身快步跑了出去。
李護衛拍了拍路智的肩膀,語氣裡滿是敬佩:“路公子,多虧了你,不然書院就要遭大難了。你放心,我們一定會守住論道堂,不讓神秘人的陰謀得逞!”
路智點了點頭,他站在護衛房門口,看著天邊的微光越來越亮,淡青色的天光漸漸變成了金黃色,夜霧徹底散了,露出了湛藍的天空。桂樹的花瓣在晨光裡飄落,帶著甜香,落在他的肩頭。他握緊手中的佩劍,眼神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堅定。
他知道,雖然找到了王執事,查到了官銀的下落,阻止了放火的陰謀,但玄影勢力還未被徹底剷除,神秘人依舊逍遙法外。這場關於文化複興的戰鬥,還遠未結束。但隻要有林伯、柳兒這些人的支援,有書院學子的信任,有心中不滅的信念,就一定能徹底揭露玄影的陰謀,守護好書院這方淨土,讓琴棋文化與儒家理念相結合,讓中華文化重新煥發光彩。
晨光灑在書院的青瓦上,泛著金色的光澤。新的一天開始了,而新的挑戰,也在等待著他們。但路智知道,隻要他們不放棄,就一定能看到勝利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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