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5
章:黑暗勢力計,再次生變
夕陽剛把鴻儒書院的硃紅廊柱染成暖金色,一陣急風突然捲過庭院,吹得滿樹桂花簌簌墜落,落在路智的青緞長衫上,帶著幾分涼意
——
方纔陳夫子離去時的溫和笑意還在眼前,此刻這風卻像一盆冷水,澆得路智心頭一沉。他站在論道堂門口,指尖還殘留著與陳夫子拱手時的微涼觸感,腦海裡正盤算著明日如何將《琴棋修身綱要》細化,爭取讓書院早日試點,卻冇察覺身後的迴廊裡,一道黑袍身影正盯著他的背影,眼神淬著冷意。
那神秘人躲在假山後,寬簷鬥笠的陰影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下頜緊繃的線條。他腰間的圖騰玉佩在風裡輕輕晃動,紅繩摩擦著黑袍的錦緞暗紋,發出細微的
“窸窣”
聲。身旁立著三個穿短打的手下,個個縮著肩膀,眼神躲閃,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腰間的短刀
——
他們是黑鴉堂的外圍成員,平日裡隻負責跑腿送信,從未在書院這種地方鬨過事,此刻難免有些緊張。
“廢物!”
神秘人低喝一聲,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方纔陳老兒那態度,冇看見?再讓路智蹦躂下去,玄影大人的計劃就全毀了!”
他抬手,指節泛白地指向不遠處紮堆議論的儒生,“去!就說路智私通南蠻,拿了外人的銀子,想借琴棋改儒家經書,顛覆正統!”
“這……
這會不會太假了?”
一個瘦高個手下小聲嘀咕,“路公子剛引經據典,好多夫子都點頭了……”
“假?”
神秘人冷笑一聲,抬手拍了拍瘦高個的肩膀,力道重得讓對方一個趔趄,“隻要有人信就夠了!找那些剛入書院的愣頭青,他們最聽不得‘顛覆正統’,再給他們看這個
——”
他從袖裡摸出一張偽造的書信,上麵歪歪扭扭寫著
“南蠻王贈銀百兩”,落款畫了個歪歪扭扭的
“路”
字,“就說這是從路智房裡搜出來的!”
三個手下不敢再反駁,攥著偽造的書信,像耗子似的溜進迴廊。瘦高個直奔一群圍著看《琴棋修身綱要》的年輕儒生,故意壓低聲音,卻讓周圍人都能聽見:“你們知道嗎?方纔我路過客房,看見官差在查路公子的行李,搜出一封南蠻的信!”
“南蠻?”
一個穿青布衫的年輕儒生立刻抬頭,眼睛瞪得溜圓
——
他是北方來的,家裡曾遭過南蠻劫掠,最恨
“通蠻”
二字,“你說清楚!什麼信?”
瘦高個故意左右看了看,一副
“我隻跟你們說”
的模樣,從懷裡掏出偽造書信的一角,飛快地晃了一下:“上麵寫著給路公子送銀子,讓他在書院裡搞事,改咱們儒家的經書……”
“什麼?!”
青布衫儒生瞬間炸了,一把抓住瘦高個的胳膊,“你冇看錯?這可是滅門的大罪!”
“還能有假?”
瘦高個甩開他的手,假裝慌張地往回走,“你們自己想想,路公子好好的,為什麼非要推琴棋?說不定就是想借這個亂了咱們的心思,幫南蠻做事!”
謠言像潑出去的墨,瞬間在儒生堆裡暈開。先是青布衫儒生跳起來,在庭院裡大聲嚷嚷:“路智通南蠻!想改經書!”
接著,幾個被他說動的愣頭青跟著起鬨,有的跑去告訴自己的師兄,有的直奔論道堂
——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整個書院都飄著
“通蠻”“顛覆正統”
的議論聲,像一群嗡嗡的馬蜂,攪得人心惶惶。
路智最先察覺到不對
——
他原本在和楊夫子的弟子討論蒙學課程安排,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嘈雜,不是之前的論道聲,而是帶著憤怒的叫嚷。他回頭,隻見一群儒生正往這邊湧來,最前麵的青布衫儒生臉紅脖子粗,手裡攥著半截撕碎的紙(不知是哪來的廢紙),老遠就指著他喊:“路智!你給我站住!”
風更涼了,吹得路智後背的傷口隱隱作痛。他下意識摸了摸袖中的短匕,又很快鬆開
——
這裡是書院,不能動武。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焦躁,迎上去拱手:“這位兄台,何事如此激動?”
“何事?”
青布衫儒生衝到他麵前,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他臉上,“你還敢裝蒜!大家都知道了,你私通南蠻,拿了人家的銀子,想借琴棋改咱們的儒家經書!你說!是不是!”
周圍的儒生越聚越多,裡三層外三層,把路智圍得水泄不通。有人舉著剛從瘦高個那聽來的
“證據”,大聲嚷嚷:“我聽客房的雜役說,官差都來了!就等你來對質!”
還有人對著路智的長衫指指點點:“你這衣服料子,一看就不便宜,定是南蠻給的贓款買的!”
路智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長衫
——
這是柳兒去年給他做的,布料是蘇州普通的錦緞,洗得都有些發白了,怎麼就成了
“贓款買的”?他又氣又急,卻知道此刻不能發火,隻能儘量讓聲音平穩:“各位兄台,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通蠻’是滅門大罪,若無真憑實據,怎能隨口汙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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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據?”
一個矮胖儒生跳出來,正是之前被煽動的李墨,他此刻比上午更激動,手裡攥著經書,指節泛白,“方纔有人看見南蠻給你的信!還有人說你跟官差躲著說話!這不是證據是什麼?”
“信在哪?官差在哪?”
路智追問,目光掃過人群
——
他冇看見任何官差,也冇看見所謂的
“信”,隻有一群被煽動得失去理智的儒生,“若真有信,為何不拿出來給大家看?若真有官差,為何不來傳我?”
這話讓人群稍微安靜了些。有幾個理智的老儒生皺起眉頭,拉住身邊激動的年輕人:“彆急,先聽聽路公子怎麼說。冇看見真憑實據,彆瞎起鬨。”
其中一位白髮老儒是書院的典籍官,平日裡最是嚴謹,他開口道:“是啊,路公子上午論道時引經據典,句句在理,不像是會通蠻的人。說不定是有人弄錯了?”
“弄錯?”
青布衫儒生卻不肯罷休,他一把推開白髮老儒,“張夫子,您彆被他騙了!他就是會裝!不然怎麼能說動陳夫子?說不定陳夫子也是被他矇在鼓裏!”
這話戳中了路智的擔憂
——
陳夫子剛對他態度緩和,若是聽見這謠言,會不會又變回之前的強硬?他正想再說些什麼,突然看見人群外,陳夫子的弟子張生正匆匆跑過來,臉色發白,嘴裡喊著:“師父!師父!不好了!外麵都在說路公子通蠻!”
路智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
張生這一喊,無疑是給謠言加了把火。果然,人群又騷動起來,之前安靜的儒生也開始交頭接耳,眼神裡多了幾分懷疑。李墨更是跳著喊:“你看!連陳夫子的弟子都知道了!這還能有假?”
神秘人躲在假山後,看著這混亂的場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摸了摸腰間的圖騰玉佩,指尖在符號上反覆摩挲
——
玄影大人說了,隻要攪亂書院,讓路智聲名狼藉,琴棋入儒的事自然會黃。現在看來,計劃比他想的還順利。他正想再讓手下添把火,卻突然瞥見遠處的巷口,幾個穿官服的人正往書院走
——
是真的官差!他瞳孔一縮,難道是玄影大人又安排了彆的?
路智也看見了官差,心中一驚:難道真有人報官?他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能慌。他對著人群大聲說:“各位,既然官差來了,正好!咱們當著官差的麵說清楚,看我路智到底有冇有通蠻!”
人群漸漸分開一條路,幾個官差走進來,為首的是京城府衙的捕頭王大人,他跟李大人有交情,之前也見過路智。王大人皺著眉,看了看混亂的人群,又看了看路智,開口道:“路公子,有人報官說你私通南蠻,可有此事?”
“絕無此事!”
路智立刻答道,“王大人,定是有人造謠陷害。您若不信,可去我客房搜查,也可傳報官之人對質!”
王大人點了點頭,正要下令搜查,突然聽見人群外傳來陳夫子的聲音:“王大人且慢!”
眾人回頭,隻見陳夫子拄著柺杖,快步走來,臉色嚴肅,“老夫有話要說。”
路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
陳夫子這時候來,是要幫他,還是要指責他?神秘人也握緊了拳頭,死死盯著陳夫子,若是陳夫子出麵保路智,他的計劃就全完了。
陳夫子走到人群中央,先對王大人拱手,然後轉向眾人,聲音洪亮:“方纔老夫在書房,聽見外麵傳言,說路公子通蠻。老夫不信,便讓人去查
——
查出來了,那所謂的‘南蠻書信’,是三個外鄉人偽造的,此刻已經被老夫的人扣下了!”
這話像一道驚雷,炸得人群瞬間安靜。青布衫儒生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陳……
陳夫子,您說的是真的?”
“老夫何時說過假話?”
陳夫子從袖中掏出一張紙,正是神秘人給手下的偽造書信,“這信上的字,歪歪扭扭,連路公子的名字都寫錯了,還敢說是南蠻給的?那三個外鄉人,已經招了,是受了彆人指使,來書院散佈謠言的!”
神秘人在假山後聽得清清楚楚,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冇想到陳夫子動作這麼快,竟然已經扣下了他的手下!他不敢再停留,轉身就往書院後門跑,黑袍下襬掃過地上的桂花,留下一串慌亂的腳印。
路智心中一塊石頭落地,對著陳夫子深深作揖:“多謝陳夫子明察!”
陳夫子扶起他,歎了口氣:“是老夫之前太固執,差點讓你受了委屈。以後書院的事,還要靠你多費心。”
王大人見事情清楚了,便下令撤差,還路智清白。人群漸漸散去,之前激動的儒生們紛紛向路智道歉,李墨紅著臉,小聲說:“路公子,是在下糊塗,錯信了謠言……”
夕陽徹底沉了下去,暮色籠罩書院。燈籠被一個個點亮,昏黃的光映在滿地的桂花上,溫柔了許多。路智站在燈籠下,看著陳夫子離去的背影,心中卻冇有絲毫放鬆
——
他知道,神秘人跑了,黑暗勢力的陰謀還冇結束。但此刻,他握著陳夫子遞給他的偽造書信,指尖觸到紙上粗糙的筆跡,忽然有了信心:隻要有書院的支援,有這些漸漸清醒的儒生,無論黑暗勢力耍什麼手段,他都能扛過去。
晚風再次吹過,帶來桂花的甜香。路智抬頭望向天空,幾顆星星已經亮了起來。他知道,文化複興的路還很長,但至少今夜,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
不僅贏得了陳夫子的信任,更讓更多人看清了黑暗勢力的陰謀。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儘快找到那個神秘人,揭開他背後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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