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5
章:暗中觀察,神秘身影
論道堂內的空氣像被浸了水的棉絮,沉得讓人喘不過氣。陳夫子的青色長袍因憤怒而微微晃動,他右手攥著的象牙摺扇
“啪”
地合上,扇柄重重敲在紅木長桌上,留下一道淺痕:“路公子,你若再強詞奪理,這論道便不必繼續了!儒家大道豈容你用‘琴棋小道’隨意曲解?”
周圍反對的儒生紛紛附和,聲音此起彼伏,像漲潮的浪,幾乎要將路智淹冇。路智的後背已滲出一層薄汗,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方纔瞥見的那個角落
——
他深吸一口氣,指尖悄悄攥緊腰間的玉佩,那是柳兒送他的,冰涼的觸感能讓他保持清醒。他故意提高聲音,看似在迴應陳夫子,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掃過堂內東側的立柱:“陳夫子,晚輩並非曲解儒家大道,而是想為文化複興尋一條可行之路。您看,昔年孔子周遊列國,尚且能‘聞《韶》三月不知肉味’,若琴音真為‘小道’,何以讓聖人如此傾心?”
話音剛落,他眼角的餘光終於捕捉到了那個身影
——
那人半藏在直徑足有兩尺的楠木立柱後,身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粗布長衫,布料上沾著幾點不易察覺的黃泥,顯然不是書院儒生常穿的細棉布。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頭上的鬥笠,竹編的帽簷邊緣已經磨損,垂下的黑紗遮住了大半張臉,隻在紗簾縫隙處露出一雙眼睛,眼尾微微上挑,正隨著堂內的爭論快速轉動,像在尋找什麼時機。
路智的心猛地一沉
——
這鬥笠的樣式,他在破雲寺附近見過,是玄影手下用來偽裝成樵夫的常用裝束。他故意放緩語速,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看似在梳理思路,實則在數著神秘人的呼吸頻率
——
那人的肩膀每三次呼吸就會微微聳動一次,顯然也在緊張地觀察著局勢。
“路公子,你這話就錯了!”
一位身著藍衫的年輕儒生突然站起,他原本隻是抱著書卷沉默,此刻卻漲紅了臉,聲音比之前響亮了許多,“孔子聞《韶》是讚其‘儘善儘美’,而非讚琴本身!你怎能斷章取義,將聖人之意曲解為推崇琴棋?”
路智心中一動
——
這儒生名叫張謙,方纔在門口時還悄悄問過他
“琴棋如何修身”,態度明顯中立,怎麼突然變得如此激進?他的目光下意識地飄向那根楠木柱,正好看到神秘人的右手從袖中伸出,指尖捏著一張摺疊的小紙條,快速塞給了旁邊一位灰袍儒生。那灰袍儒生接過紙條,快速展開掃了一眼,隨即臉色一變,猛地合上紙條塞進袖中,原本平和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像換了個人。
“張兄說得對!”
灰袍儒生也站了起來,他叫李默,是書院出了名的
“溫和派”,之前還勸過陳夫子
“聽聽路公子的完整想法”,此刻卻指著路智的鼻子,聲音帶著刻意的嚴厲,“《論語》有雲‘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儒家之本在‘仁禮’,不在琴棋!你這般本末倒置,是想讓天下儒生都棄經卷而抱琴棋嗎?”
堂內的氣氛瞬間被點燃,更多原本中立的儒生紛紛起身反對,他們的言辭如出一轍,都圍繞著
“琴棋非本”“曲解經典”
展開,甚至有人開始引用偏僻的儒家典籍,像是提前背好的稿子。路智的後背漸漸滲出冷汗,他終於明白
——
這不是自發的反對,而是有人在暗中煽動!
他一邊應對著撲麵而來的質疑,一邊更加細緻地觀察那個神秘人。每當有儒生站起來反駁時,神秘人的肩膀就會輕輕放鬆一次,像是完成了某個任務。他的左手始終藏在袖中,偶爾會露出一點金屬的反光,路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
那很可能是短刀或暗器,對方不僅要攪亂論道,或許還想趁機對他下手!
“各位稍安勿躁!”
路智突然提高音量,聲音帶著一絲刻意的沙啞,“晚輩並非要讓大家棄經卷而抱琴棋,而是想讓琴棋成為踐行‘仁禮’的工具。比如弈棋時,需尊重對手、遵守規則,這便是‘禮’;琴曲《廣陵散》中藏著‘俠義’之心,這便是‘仁’。這些難道不是儒家所倡導的嗎?”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再次掃向楠木柱
——
神秘人果然動了,他微微探出身,黑紗後的眼睛死死盯著路智,右手悄悄從袖中抽出,握著一把三寸長的短匕,匕尖泛著冷光。路智心中一緊,剛要提醒身邊的阿強,卻見神秘人突然又縮回了柱子後
——
原來是周夫子咳嗽了一聲,目光掃過堂內,似乎也察覺到了異樣:“諸位今日為何如此急躁?論道當以理服人,而非高聲爭辯。”
周夫子的話讓堂內暫時安靜下來。路智趁機裝作整理長衫,悄悄後退半步,靠近阿強,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東側楠木柱後有可疑人,帶短匕,盯著我,你去悄悄圍住,彆打草驚蛇。”
阿強眼中閃過一絲警惕,不動聲色地點點頭,慢慢朝著柱子的方向移動,腳步踩在鋪著地毯的地麵上,冇有發出一點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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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阿強繞到柱子後時,卻隻看到一地散落的竹屑
——
神秘人不見了!路智的心瞬間沉到穀底,他快步走過去,蹲下身檢視:地麵上除了竹屑,還有一點暗紅色的痕跡,像是乾涸的血跡,旁邊還掉著一枚小小的銅鈴,鈴身上刻著一個
“影”
字
——
這是黑鴉堂成員常用的聯絡信物!
“路公子,怎麼了?”
周夫子察覺到不對勁,也走了過來,看到地上的銅鈴,臉色瞬間變得凝重,“這是……
黑鴉堂的東西?”
路智站起身,握緊手中的銅鈴,銅鈴冰冷的觸感透過指尖傳來,讓他更加確定:“夫子,方纔有人藏在這裡,暗中煽動儒生反對我,現在已經跑了。”
堂內的儒生們聽到
“黑鴉堂”
三個字,頓時炸開了鍋。張謙臉色蒼白,喃喃道:“難怪……
方纔有人塞給我一張紙條,說路公子是黑鴉堂的奸細,想用琴棋文化擾亂儒家正統,我……
我竟然信了!”
李默也急忙掏出袖中的紙條,紙條上的字跡潦草,寫著
“路智勾結玄影,借琴棋之名毀儒學,速阻之”。他懊惱地將紙條揉成一團:“我就說今日怎麼回事,原來是被人騙了!”
陳夫子看著紙條,又看了看地上的銅鈴,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最終歎了口氣,對路智拱手道:“路公子,是老夫錯怪你了。冇想到黑鴉堂竟會潛入書院,攪亂論道,老夫向你賠罪。”
路智連忙扶起陳夫子:“夫子不必如此,晚輩也冇想到黑鴉堂會用這種手段。隻是那人已經跑了,恐怕還會有後續動作,我們得儘快加強書院的戒備,同時派人追查他的下落。”
周夫子點頭,立刻吩咐書院的護衛:“關閉所有院門,仔細搜查,尤其是後院和藏書樓方向,絕不能讓奸細留在書院!另外,派人去通知李大人,說黑鴉堂奸細潛入鴻儒書院,可能與之前的神秘高手有關。”
護衛們立刻行動起來,腳步聲在堂外響起,打破了短暫的平靜。路智站在楠木柱旁,手中握著那枚銅鈴,心中滿是疑慮:這個神秘人是誰?他為什麼要攪亂論道?是為了阻止琴棋文化與儒家理念結合,還是想趁機對他下手?更重要的是,他與那個戴銀色麵具的神秘高手,又是什麼關係?
此時,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烏雲密佈,像是要下雨。微風從堂內的窗戶吹進來,帶著一絲涼意,捲起地上的竹屑,在空中打了個旋。路智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心中明白
——
黑鴉堂的陰謀遠冇有結束,這場文化複興的戰鬥,纔剛剛進入最艱難的階段。
他轉過身,看著堂內漸漸平靜下來的儒生們,目光重新變得堅定:“各位夫子、儒生,黑鴉堂的奸細雖然跑了,但我們的論道不能停。他們越是想阻止我們,我們越要證明,琴棋文化與儒家理唸的結合,是可行的文化複興之路。”
陳夫子率先點頭,臉上露出愧疚之色:“路公子說得對。老夫之前太過固執,忽略了文化複興需要新思路。你繼續說,老夫們聽著,若有不對之處,我們再慢慢探討。”
其他儒生也紛紛附和,之前的激烈反對變成了平和的討論。路智深吸一口氣,走到堂中央,重新開口闡述自己的觀點。這一次,冇有了暗中的煽動,冇有了激烈的爭吵,隻有平和的交流與探討。然而,路智的心中卻始終緊繃著一根弦
——
他知道,那個神秘人雖然暫時離開了,但他就像一顆定時炸彈,隨時可能再次出現,給他們帶來新的危機。
夜色漸深,論道堂內的燈火依舊明亮。路智的聲音在堂內迴盪,伴隨著偶爾的提問與討論,形成了一幅和諧的學術交流畫麵。但隻有路智自己知道,在這幅和諧的畫麵背後,隱藏著怎樣的暗流湧動。他握緊手中的銅鈴,暗暗發誓:無論黑鴉堂耍什麼手段,他都要堅持下去,讓琴棋文化與儒家理念相結合,為中華文化的複興,開辟出一條真正可行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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