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2
章:線索分析,製定對策
夜霧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壓在京城的屋頂上,連石板路都被濡濕,泛著冷幽幽的光。路智快步穿過小巷,靴底敲擊地麵的
“篤篤”
聲被霧氣吸去大半,卻在他心頭敲得愈發急促。衣襟上還沾著廢棄宅院的黴味,掌心的冷汗將劍柄纏繩浸得發潮,可他不敢放慢腳步
——
玄影藏在東郊的火藥、王肅在朝中的暗手、江南即將到來的危機,每一條線索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心神不寧。
籌備處的窗欞透出暖黃的光,在濃霧中暈開一片柔和的光暈。路智推開門,一股混合著鬆煙墨香與龍井茶香的氣息撲麵而來,驅散了些許夜寒。李大人正俯在案前,手指在京城地圖上輕輕滑動,指腹磨過東郊的位置,留下一道淺淺的印痕;阿墨靠在牆角,腰間的短弩箭囊敞開著,幾支淬了麻藥的弩箭在燈光下泛著冷光;阿強、小林等人圍在桌旁,麵前擺著半碗早已涼透的粥,顯然是等他等得忘了吃飯。
“路公子,怎麼樣?那傢夥招了冇?”
阿強騰地站起身,手中的菜刀還攥得緊緊的,刀把上的汗漬在燈光下亮晶晶的,“要是他不肯說,俺這就去會會他,保管讓他把知道的都吐出來!”
路智擺擺手,走到桌旁,將記錄線索的桑皮紙在地圖上鋪開。紙張邊緣還帶著褶皺,是他在回來的路上反覆攥握留下的痕跡:“都招了。玄影藏在東郊的‘破雲寺’,寺裡藏了至少兩百斤火藥,計劃等陛下下月視察靜思園時引爆,趁亂髮動叛亂;禮部侍郎王肅是他的內應,咱們之前申請的五千兩文化活動資金,被他私自扣下兩千兩,偷偷轉給了黑鴉堂;還有,黑鴉堂二當家帶著三十多個死士,走陸路去了江南,想在琴棋學堂開業當天縱火,還打算綁架顧炎武先生,逼其他文人退出文化複興。”
“王肅這個狗東西!”
李大人猛地一拍桌子,茶碗裡的殘茶濺出幾滴,落在地圖上,暈開一小片水漬,“先帝在位時就看出他心術不正,若不是當今陛下念他是兩朝老臣,早就把他貶斥了!冇想到他竟敢勾結反賊,背叛朝廷,真是瞎了他的狗眼!”
阿墨的手按在腰間的短弩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路公子,李大人,咱們現在就調兵去東郊,把破雲寺圍了!再派人去禮部拿王肅,晚了怕他跑了!”
“不行,太急了。”
路智搖頭,手指在地圖上
“破雲寺”
的位置輕輕敲擊,木質桌麵發出
“篤篤”
的輕響,“破雲寺在深山裡,咱們不知道寺裡有多少守衛,火藥藏在哪個殿宇,也不知道玄影有冇有設陷阱。要是貿然進攻,萬一逼得他提前引爆火藥,不僅抓不到人,還會讓附近的村民遭殃;至於王肅,咱們現在隻有那傢夥的口供,冇有實證。王肅在朝中經營了二十多年,門生故吏遍佈朝野,咱們冇有鐵證就動他,隻會讓他反咬一口,說咱們誣陷大臣,到時候連陛下都會懷疑咱們。”
屋內陷入沉默,隻有油燈的火苗在輕輕跳動,將眾人的影子映在牆上,忽長忽短,像在掙紮的困獸。小林端起涼粥喝了一口,粥水的冰涼順著喉嚨滑下,讓他打了個寒顫:“那……
那咱們就眼睜睜看著?江南的琴棋學堂三天後就要開業了,顧先生要是出事,江南的文人肯定會慌,到時候咱們的文化複興計劃……”
路智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夜霧順著縫隙鑽進來,帶著山間草木的濕潤氣息,撲在臉上涼絲絲的。他望著窗外朦朧的月色,思緒飛速運轉
——
東郊的火藥、朝中的內奸、江南的危機、商家的疑慮,四件事像四根纏繞的繩子,必須找到解開的線頭,才能一步步理順。
“咱們分三步走,每一步都不能錯。”
路智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堅定得不容置疑,“第一步,江南那邊,李大人立刻派禁軍精銳,走運河水路,從通州碼頭出發,順流而下,爭取在二當家到達蘇州前截住他。蘇州知府是個清官,咱們可以提前給他送信,讓他安排人手保護顧先生;第二步,東郊的破雲寺,阿墨帶玄影閣的人去探查,摸清守衛人數、換防規律、火藥存放位置,還有寺廟的進出口,尤其是有冇有密道;第三步,王肅這邊,咱們雙管齊下,一方麵查他的賬目,找他剋扣資金、私通黑鴉堂的證據,另一方麵派人監視他的行蹤,看他什麼時候去見玄影,隻要拍到他們見麵的證據,就能定他的罪。另外,商家那邊,我去跟他們澄清,不能讓謠言影響後續合作。”
李大人點點頭,伸手捋了捋鬍鬚,眼中露出讚同的神色:“這個計劃周全。江南的禁軍,我讓禁軍副統領親自帶隊,他跟顧先生是舊識,肯定會儘心保護;東郊的探查,阿墨去最合適,玄影閣的人都是百裡挑一的好手,隱匿追蹤最是擅長;王肅的賬目,路公子你去查最合適,你心思細,又懂文化活動的流程,容易發現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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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就去安排。”
阿墨轉身就要走,卻被路智叫住。
“等等。”
路智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巧的銅哨,遞給阿墨,“這個你拿著,哨聲能傳三裡地。要是遇到危險,就吹三聲長哨,我會立刻調人支援。還有,探查時儘量彆暴露行蹤,玄影狡猾得很,要是被他發現,肯定會提前動手。”
阿墨接過銅哨,攥在手心,重重點頭:“路公子放心,俺知道輕重。”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東方的天際才泛起一絲魚肚白,阿墨就帶著阿青、阿石、阿海、阿風四名暗衛,扮作樵夫,揹著柴刀、挑著柴擔,往東郊而去。東郊多山,山路崎嶇,兩旁的鬆樹長得枝繁葉茂,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光影,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子。空氣中瀰漫著鬆針的清香和泥土的濕潤氣息,偶爾傳來幾聲山雀的鳴叫,打破了山林的寂靜。
阿墨走在最前麵,腳步輕快卻穩健,每走幾步就會停下,俯身檢視地麵的痕跡。走到半山腰時,他突然抬手示意眾人停下,手指向遠處
——
破雲寺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寺廟的山門早已坍塌,隻剩下兩根斑駁的石柱,寺牆上爬滿了墨綠色的藤蔓,像給寺廟裹了一層厚厚的鎧甲。
“你們看,山門兩側各有一個守衛,穿著黑色勁裝,手裡拿的是環首刀,刀把上有黑鴉堂的標記。”
阿墨壓低聲音,從懷中掏出一張摺疊的油紙,展開後是一張簡易的草圖,“阿青、阿石,你們繞到寺廟後麵,看看有冇有其他出口,注意彆碰那些藤蔓,有些藤蔓下麵可能藏著陷阱;阿海、阿風,跟我在這裡觀察,記清楚他們換班的時間,還有巡邏的路線。”
阿青和阿石點點頭,貓著腰鑽進樹林。藤蔓的葉子上還沾著晨露,打濕了他們的袖口,涼絲絲的。走到寺廟後方,阿石突然停下腳步,拉了拉阿青的衣角,手指向一處被藤蔓掩蓋的洞口
——
洞口約有一人高,藤蔓之間的縫隙裡,隱約能聽到
“咯吱咯吱”
的聲響,像是有人在搬運重物,還夾雜著淡淡的硫磺味。
“是火藥的味道。”
阿青湊到洞口聞了聞,低聲說道,“裡麵肯定在搬運火藥。你看,洞口的泥土是新翻的,應該是最近才清理出來的密道。”
他掏出紙筆,快速畫下洞口的位置和周圍的地形,又在紙上做了幾個標記,“咱們再看看其他地方,彆漏了。”
與此同時,阿墨在山腰間已經觀察了半個時辰。他發現,破雲寺的守衛每半個時辰換一次班,換班時會有四名守衛從寺內出來,沿著山路和寺廟周圍的樹林巡邏,巡邏路線很固定,每次都會經過山腰間的這棵大鬆樹。另外,寺廟的側門緊閉,門楣上掛著一塊腐朽的木牌,上麵寫著
“藏經閣”
三個字,可阿墨注意到,側門的門縫裡透出微弱的燈光,顯然裡麵有人。
“不對勁。”
阿墨皺起眉頭,對身邊的阿海說道,“這破雲寺看起來荒廢了多年,可守衛的裝備都是新的,巡邏的路線也太規整了,像是提前演練過很多次。還有,這附近連個砍柴的村民都冇有,太反常了。”
話剛說完,就看到寺廟的側門打開,一個穿著青色長衫的人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個羅盤,在門口轉了轉,然後抬頭望向阿墨等人藏身的方向。阿墨心中一緊,連忙低下頭,假裝砍柴,眼角的餘光卻看到那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轉身回了寺內。
“咱們被髮現了。”
阿墨壓低聲音,“那人是玄影的軍師,據說擅長追蹤,咱們得趕緊走,彆被他纏上。”
四人收起柴刀,快速撤離,沿著山路往回走。阿墨回頭望了一眼破雲寺,晨霧已經散去,陽光照在寺牆上,藤蔓的影子投在地麵,像一張巨大的網,彷彿要將所有人都網在裡麵。
與此同時,路智已經來到禮部衙門。禮部的大門敞開著,幾個衙役站在門口,看到他過來,眼神閃爍了一下,連忙低下頭,假裝冇看見。路智心中冷笑,徑直走了進去,穿過前院,來到辦公的廂房。
廂房內,幾個官員正圍在一起喝茶,看到路智進來,都停下了手中的茶杯,臉上露出敷衍的笑容。一個穿著藍色長衫、留著山羊鬍的官員站起身,拱了拱手:“路公子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貴乾?”
“我奉李大人之命,來覈對之前申請的文化活動資金使用情況。”
路智拿出李大人簽署的公文,放在桌上,公文上的硃紅印章在燈光下格外醒目,“麻煩各位把相關的賬目和審批公文拿出來,我要仔細覈對。”
山羊鬍官員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搓了搓手,說道:“路公子,實在對不住,賬目都由王大人親自保管,我們這些下屬冇有權限調取。王大人今早說有要事,去皇宮麵聖了,您要是著急,不如等他回來再說?”
“麵聖?”
路智挑眉,手指在公文上輕輕敲擊,“我剛纔從皇宮門口過來,問過侍衛,陛下今天一早就去西郊獵場了,王大人去哪個皇宮麵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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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羊鬍官員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其他官員也低下頭,不敢看路智的眼睛。路智也不逼他們,走到靠牆的書架前,假裝翻看上麵的書籍,目光卻在快速掃視
——
書架上的書大多是擺設,隻有最下麵一層的書看起來經常被翻動。
“既然王大人不在,那我就先在這裡等他。”
路智從書架上抽出一本《禮記》,坐在桌旁翻開,“對了,我還需要檢視之前文化活動審批的公文,比如琴棋展示活動的場地審批、資金撥付的公文,麻煩各位拿給我,我正好趁這個時間看看。”
官員們不敢拒絕,隻能去內間的櫃子裡翻找公文。過了一會兒,山羊鬍官員抱著一摞公文走出來,放在路智麵前:“路公子,這是您要的公文,都在這裡了。”
路智點點頭,拿起公文,一本本仔細翻看。公文大多是用宣紙書寫的,墨跡有的已經發乾,有的還帶著淡淡的墨香,顯然是不同時間審批的。翻到第三本時,他突然停了下來
——
這是一份資金撥付的審批公文,上麵寫著
“同意撥付文化活動資金三千兩”,落款日期是上個月十五,簽名是王肅。可路智記得,當時李大人跟他說,陛下特批了五千兩,怎麼到這裡就變成三千兩了?
他仔細檢視公文的邊緣,發現紙張的右下角有一道細微的摺痕,摺痕處的墨跡比其他地方淡,像是被人用濕棉簽擦拭過。再看公文上的數字,“三”
字的筆畫比其他字粗,邊緣還有淡淡的暈染,顯然是後來改的
——
原本應該是
“五”,被人用墨改成了
“三”。
“這份公文是怎麼回事?”
路智指著公文上的數字,問道,“我記得陛下特批的是五千兩,怎麼這裡寫成三千兩了?還有這‘三’字,怎麼看起來像是後改的?”
山羊鬍官員的額頭冒出冷汗,連忙說道:“路公子,這……
這可能是書寫時筆誤,王大人年紀大了,偶爾會寫錯字,也是常有的事。”
“筆誤?”
路智冷笑一聲,將公文舉起來,對著燈光,“你們看,這‘三’字下麵還有‘五’字的痕跡,墨跡都透到紙背了,這也是筆誤?還有,審批日期是上個月十五,可我上個月二十才收到資金,中間這五天,資金在哪裡?”
官員們麵麵相覷,誰也說不出話來。路智將公文收好,站起身:“這份公文我要帶回籌備處,交給李大人和戶部的人稽覈。另外,告訴王肅,讓他明天去籌備處一趟,我有話要跟他當麵覈對。”
說完,路智轉身離開禮部衙門。走到門口時,他看到一個穿著青色長衫的人從對麵的茶館裡出來,正是之前在破雲寺看到的玄影軍師。那人也看到了他,眼中閃過一絲冷意,轉身鑽進了小巷。路智心中一緊,看來王肅和玄影的聯絡比他想象的還要緊密,必須儘快找到證據,否則夜長夢多。
下午,路智帶著神秘人物的口供、修改過的公文,還有文化活動的後續規劃,來到錦繡綢緞莊。張老闆正在櫃檯後盤點賬目,看到他進來,連忙放下算盤,臉上露出複雜的神色
——
既有愧疚,又有猶豫,還有一絲警惕。
“張老闆,打擾了。”
路智走到櫃檯前,將帶來的東西放在櫃檯上,“今天來,一是想跟您澄清之前的謠言,二是想跟您談談江南琴棋學堂的合作。”
張老闆猶豫了片刻,還是拿起口供,仔細閱讀起來。他的手指在紙上輕輕滑動,看到
“影煞承認偽造賬簿、散佈謠言”
時,眉頭漸漸皺了起來;看到
“黑鴉堂計劃破壞綢緞莊的布料”
時,臉色變得凝重;當看到路智帶來的文化產業鏈規劃圖,上麵標註著
“琴棋主題綢緞”“定製服飾”“文化周邊”
等項目,還有預計的銷量和利潤時,他的眼中漸漸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路公子,這些……
都是真的?”
張老闆放下口供,語氣中帶著不確定,“影煞真的被你們抓住了?以後不會再有人來綢緞莊搗亂了?”
“千真萬確。”
路智點頭,從懷中掏出一枚
“文心令”,放在櫃檯上,“這是陛下賞賜的‘文心令’,代表著朝廷對文化複興的支援。我以‘文心令’起誓,影煞已經被關押在禁軍大營,他的同夥也在逐一落網。另外,我們已經安排了玄影閣的暗衛,在綢緞莊附近巡邏,確保布料的生產和運輸安全。”
他頓了頓,指著規劃圖上的
“江南琴棋學堂”:“您看,江南琴棋學堂開業後,會有至少五百名學生,每個學生都需要兩套校服,校服的布料就用您這裡的琴棋主題綢緞;另外,我們還會在學堂附近開設一家‘文化體驗館’,專門展示和銷售琴棋主題的產品,您的綢緞會放在最顯眼的位置。按照這個規模,您今年的銷量至少能增加三成,利潤能翻一倍。”
張老闆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他拿起規劃圖,湊到燈光下仔細看,手指在
“校服布料”
的位置輕輕敲擊:“路公子,您說的是真的?江南那邊真的需要這麼多綢緞?”
“當然是真的。”
路智笑著說道,“顧炎武先生已經跟江南的十所書院達成合作,明年還會在杭州、揚州開設分學堂,到時候需要的綢緞隻會更多。如果您願意,我們可以簽訂長期合作協議,優先采購您的綢緞,還會幫您在其他城市拓展銷路。”
張老闆沉思片刻,猛地一拍櫃檯:“好!路公子,俺信你!之前是俺糊塗,聽信了謠言,對您多有怠慢,您可彆往心裡去。江南琴棋學堂的校服布料,俺包了!俺這就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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