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勇鬥歹徒,奪回古琴
黑市通往京城的官道上,塵土被馬蹄踏得漫天飛揚。路智將“流泉”琴緊緊抱在懷中,琴身的桐木紋理隔著月白長衫傳來溫潤觸感,琴尾“知音”二字的刻痕硌得掌心微微發麻——這是蘇坊主師父臨終前的手跡,若是有半分損傷,他實在無顏麵對雅音琴坊眾人。
“路公子,前麵就是亂石坡!”身旁的衙役趙捕頭突然勒住馬韁,聲音因急促而發顫。路智抬頭望去,隻見前方百米處的官道被三塊一人高的巨石堵得嚴嚴實實,石縫間插著一麵發黑的狼頭旗,十幾名蒙麪人手持弓箭,弓弦拉得如滿月,箭尖在正午陽光下泛著冷光,像極了冬日結冰的刀鋒。
“放下古琴,饒你們不死!”為首的蒙麪人聲音沙啞,像是被砂紙磨過,“孫會長說了,隻要斷了琴藝環節,你們還能留條活路;若是頑抗,今日就讓你們葬身於此!”
路智的手指猛地攥緊琴身,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餘光瞥見懷錶指針已指向未時二刻——距離皇帝鑾駕抵達靜思園,隻剩不到一個時辰。汗水順著鬢角滑落,滴在琴身的紅綢帶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孫富拿你們當棋子,你們還真以為他會保你們?”路智翻身下馬,將古琴交給身後的親信,拔出腰間短刀,刀刃出鞘時發出“噌”的輕響,“黑風寨的混混已被我們擒獲,王三也招供了所有罪行,你們現在投降,還能從輕發落;若是再執迷不悟,等禁軍趕來,你們連後悔的機會都冇有!”
蒙麪人顯然不信,為首者冷哼一聲,手臂一揚:“放箭!先殺了那個抱琴的!”
十幾支箭如飛蝗般射來,路智瞳孔驟縮,一把將親信撲倒在地,箭簇擦著他的肩頭飛過,釘在身後的樹乾上,箭尾“嗡嗡”顫動。趙捕頭和四名衙役立刻舉盾格擋,盾牌與箭簇碰撞的“叮叮”聲密集如雨點,木屑飛濺間,盾牌上已佈滿箭孔。
“不能硬拚!”路智爬起身,抹了把臉上的塵土,目光掃過亂石坡兩側的樹林——那裡草木茂密,正好可以迂迴包抄。他壓低聲音,對趙捕頭說:“你帶兩個人從左側樹林繞過去,偷襲他們的後陣;我和另外兩人在正麵吸引注意力,等你們得手,我們再前後夾擊!”
趙捕頭點頭,接過路智遞來的短刀,刀身還帶著他手心的溫度:“路公子小心!這些人箭法精準,千萬彆硬碰!”說罷,他帶著兩名衙役貓著腰鑽進樹林,樹葉摩擦的“沙沙”聲很快被風聲掩蓋。
路智深吸一口氣,撿起地上的斷箭,朝著蒙麪人喊道:“孫富連自己的親信都能滅口,你們覺得他會兌現承諾?去年黑風寨幫他搶了糧商的貨,最後還不是被他出賣給官府,死的死,逃的逃!”
為首的蒙麪人身體明顯頓了頓,拉弓的手微微鬆了些。路智抓住這個機會,將斷箭朝著巨石扔去,斷箭撞在石麵上發出“當”的脆響,像是有人從側麵突襲。蒙麪人果然上當,紛紛轉頭看向右側樹林,陣型瞬間亂了。
“就是現在!”路智大喊一聲,與兩名衙役舉著盾牌衝了上去。正麵的蒙麪人急忙回身射箭,卻因慌亂失了準頭,箭簇大多落在了地上。路智趁機衝到巨石前,短刀一揮,斬斷了一名蒙麪人的弓弦,那人驚呼一聲,剛要拔刀,就被衙役的長棍擊中膝蓋,“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就在這時,左側樹林傳來喊殺聲——趙捕頭帶著人繞到了蒙麪人身後,長棍橫掃,將三名弓箭手打翻在地。蒙麪人腹背受敵,頓時陣腳大亂,有的試圖翻牆逃跑,有的則拔出短刀頑抗,卻已冇了之前的囂張氣焰。
路智盯上了為首的蒙麪人,那人正試圖將狼頭旗拔下來當武器,路智一個箭步衝上去,短刀直指他的咽喉:“還不投降?!”蒙麪人眼中閃過一絲恐懼,卻仍想掙紮,路智手腕一翻,刀身劃破他的衣領,冰涼的觸感讓他瞬間僵住。
“我……我投降!”蒙麪人扔掉手中的旗,雙手抱頭蹲在地上,聲音帶著顫抖,“是孫富逼我們來的!他說要是抓不到古琴,就殺了我們的家人!”
此時,其他蒙麪人也已被製服,有的被綁在樹上,有的則抱著受傷的胳膊呻吟。路智顧不上審問,急忙跑到親信身邊,抱起“流泉”琴仔細檢查——琴身除了沾了些塵土,並無磕碰,琴絃也依舊緊繃,他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大半。
“快!把這些人交給隨後趕來的禁軍,我們帶著古琴回靜思園!”路智翻身上馬,懷裡的古琴被他用紅綢帶牢牢綁在胸前,生怕顛簸中受損。馬蹄再次揚起塵土,朝著京城的方向疾馳而去,風灌進衣領,帶著野草的澀味,卻吹不散他心中的焦灼——懷錶指針已指向未時三刻,留給他們的時間,隻剩不到半個時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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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靜思園:李大人的堅守與焦慮
與黑市的刀光劍影不同,靜思園內雖一派喜慶,卻藏著難以言說的緊張。湖心亭的戲台已搭好,紅色幕布上繡著“琴棋雅韻”四個金字,卻遲遲冇有琴師上台;棋藝區的梨花木棋桌旁,周鬆年棋聖已端坐許久,麵前的棋盤空著,黑白棋子整齊地碼在棋罐裡,卻無人敢上前對弈——所有人都在等古琴,等那個能讓琴藝表演如期進行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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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人站在墨韻堂前,緋色朝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手中攥著一張紙條,上麵是路智派人送來的訊息:“已尋得古琴,正與歹徒周旋,片刻即回。”可這“片刻”,卻像過了一個世紀般漫長。內務府的劉太監已來催了三次,每次都尖著嗓子說:“李大人,皇上的鑾駕已過永定門,再有半個時辰就到了!琴藝表演要是空缺,咱們可都擔待不起!”
“劉公公放心,古琴馬上就到。”李大人強裝鎮定,心中卻如熱鍋上的螞蟻。他目光掃過台下的百姓,有人已開始竊竊私語:“怎麼還不開始?是不是古琴找不回來了?”“聽說孫會長說路公子辦盛會是勞民傷財,該不會真出問題了吧?”
就在這時,陳三掌櫃匆匆跑來,手裡抱著幾把普通的桐木琴,琴身還沾著琴行的木屑:“李大人,這是從‘知音樂器行’借來的最後幾把琴,王掌櫃說這是他店裡最好的了,雖比不上雅音琴坊的古琴,卻也能湊合用!”
李大人接過古琴,指尖劃過粗糙的琴身,心中滿是無奈。他走到蘇坊主身邊,見她正摩挲著空琴盒,眼神空洞,便輕聲安慰:“蘇坊主,路公子已找到古琴,很快就回來。這些琴先備著,萬一……萬一趕不上,我們也能讓琴藝表演如期進行,不能讓孫富的陰謀得逞。”
蘇坊主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卻又很快黯淡下去:“李大人,您不懂。古琴是有靈性的,‘流泉’的音色清越如泉水,‘焦尾’的音色渾厚如鐘鳴,這些普通的桐木琴,彈不出《高山流水》的意境,更彈不出文化傳承的魂。要是用這些琴,反而會讓百姓覺得我們不尊重琴藝,不尊重文化。”
李大人沉默了——他懂蘇坊主的堅持,卻更懂現實的緊迫。皇帝鑾駕將至,若是琴藝環節空缺,不僅盛會會淪為笑柄,路智籌備許久的文化複興計劃,也會就此夭折。他剛要開口,就聽見台下傳來一陣騷動,有人指著園門口喊道:“快看!是路公子!他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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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歸途:與時間賽跑的生死時速
從亂石坡到靜思園,不過十裡路程,路智卻覺得比千裡長征還要漫長。懷裡的古琴隨著馬蹄顛簸輕輕晃動,他每隔片刻就會低頭檢查,生怕琴身受損。趙捕頭和衙役們緊隨其後,身上的傷口還在滲血,卻冇人喊疼——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正在與時間賽跑,與孫富的陰謀賽跑。
“路公子,前麵就是城門了!”趙捕頭指著前方的城樓,聲音帶著興奮。城門處已聚集了不少百姓,都在等著看熱鬨,見到路智等人騎馬趕來,紛紛讓出一條路。有人認出了他懷裡的古琴,高聲喊道:“是雅音琴坊的古琴!路公子把琴找回來了!”
歡呼聲中,路智催馬更快了些。剛進城門,就見李大人派來的親信騎著快馬迎上來,手裡拿著一塊溫熱的麥餅:“路公子,李大人讓您先墊墊肚子,皇上還有一刻鐘就到了!琴師們已在湖心亭候著,就等您的古琴了!”
路智接過麥餅,卻冇胃口吃——他的心思全在懷裡的古琴上。穿過繁華的街道,百姓們紛紛圍攏過來,有的遞水,有的遞帕子,還有的孩子舉著自己畫的琴棋圖案,高聲喊著:“路公子加油!我們相信你!”
這些溫暖的舉動,讓路智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他朝著百姓們拱手致意,馬不停蹄地朝著靜思園趕去。當熟悉的朱漆大門出現在眼前時,他甚至能聽到園內隱隱傳來的鼓樂聲——那是李大人為了拖延時間,臨時安排的舞劍表演。
“路公子回來了!”守在園門口的禁軍高聲喊道。李大人立刻從墨韻堂跑出來,看到路智懷裡完好無損的古琴,激動得聲音都有些顫抖:“路公子!你可算回來了!快!琴師們已在湖心亭候著,蘇坊主都快急哭了!”
路智翻身下馬,顧不得拍打身上的塵土,抱著古琴就往湖心亭跑。蘇坊主聽到動靜,立刻從座位上站起來,看到“流泉”琴的那一刻,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她快步上前,輕輕撫摸著琴身,聲音哽咽:“我的琴……我的琴回來了……”
柳兒和其他琴師也圍了過來,個個眼中滿是激動。路智將古琴交給蘇坊主,喘著粗氣說:“坊主,快調試吧,皇上還有十分鐘就到了!”
蘇坊主擦了擦眼淚,立刻將“流泉”琴放在早已備好的琴案上,柳兒遞過鬆香,老琴師則拿來調音器。蘇坊主指尖撥動琴絃,清越的琴音瞬間在園內迴盪,如泉水叮咚,似鳥鳴山間,原本有些嘈雜的園子,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湖心亭的琴案上。
路智站在一旁,看著蘇坊主專注的神情,看著琴師們默契的配合,看著台下百姓們期待的眼神,心中滿是感慨。從籌備盛會到遭遇陰謀,從尋琴受挫到奪回古琴,這一路的艱辛,在聽到琴音的那一刻,都化作了值得。
突然,園外傳來一陣整齊的馬蹄聲和盔甲碰撞聲——皇帝的鑾駕到了!所有人都緊張起來,李大人整理了一下朝服,快步走向園門口迎接;路智則站在湖心亭旁,目光堅定地看著蘇坊主,用眼神傳遞著鼓勵。
蘇坊主深吸一口氣,指尖再次撥動琴絃,《高山流水》的旋律緩緩流淌而出。琴音時而清越,如伯牙鼓琴;時而渾厚,如子期知音;時而婉轉,如泉水叮咚;時而激昂,如高山巍峨。台下的百姓們聽得如癡如醉,文人雅士們則紛紛點頭讚歎,連剛走進園門的皇帝,都停下了腳步,眼中滿是欣賞。
路智看著這一幕,心中懸著的最後一塊石頭終於落地。他轉頭看向李大人,兩人相視一笑,眼中都滿是欣慰——他們贏了,不僅贏了孫富的陰謀,更贏了文化傳承的希望。
此時,陽光正好,微風不燥,琴音在靜思園內久久迴盪,與百姓們的掌聲、文人的讚歎聲交織在一起,成了京城最動人的旋律。而在園外的暗處,孫富看著這一切,臉色鐵青,卻又無可奈何——他精心策劃的陰謀,終究冇能擋住文化複興的腳步,更冇能擋住民心所向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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