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活動前夕,突髮狀況
晨霧剛散,靜思園的朱漆大門便被百姓的歡聲笑語推開。湖心亭的飛簷下,紅色燈籠在微風中輕輕晃動,映得湖麵泛起細碎的金波;棋藝區的梨花木棋桌旁,早已圍滿了摩拳擦掌的棋友,黑白棋子碰撞的脆響此起彼伏。路智站在墨韻堂前,望著眼前熱鬨的景象,指尖卻無意識地攥緊了腰間的“文心令”——人群西北角那幾個穿著短打、眼神閃爍的漢子,像幾粒硌眼的沙塵,與周圍的喜慶格格不入。
“路公子,吉時快到了,該讓主持人開場了。”陳三掌櫃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手裡捧著剛沏好的雨前龍井,茶蓋掀開時,清香混著熱氣嫋嫋升起。
路智剛要點頭,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那幾個漢子交換了個眼神,袖口隱隱露出了短棍的輪廓。他心頭猛地一沉,剛要衝李大人使眼色,就見主持人已踏上湖心亭的戲台,高聲喊道:“各位鄉親、各位名士!靜思園琴棋文化盛會,現在——正式開始!”
“轟”的一聲,掌聲還未落下,那幾個漢子突然像脫韁的野馬般衝向場地中央。為首的刀疤臉一把掀翻了最前排的棋桌,玉石棋盤摔在青石板上,碎成了十幾塊,黑白棋子滾落一地,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另一個瘦高個則朝著琴藝區的古琴撲去,眼看就要碰到那把傳世的“流泉”琴。
“不好!”路智嘶吼一聲,像離弦的箭般衝了過去。他一把抓住瘦高個的手腕,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手腕上傳來對方粗糙皮膚的摩擦感,混著一股刺鼻的汗臭。“快攔住他們!保護琴棋道具!”
李大人也瞬間變了臉色,朝埋伏在人群中的玄影閣死士使了個眼色,高聲喝道:“禁軍何在!封鎖場地,抓捕滋事歹徒!”
玄影閣的死士立刻從百姓中躍出,黑色短打在陽光下劃出淩厲的弧線;禁軍們也迅速列成方陣,手中的長槍交叉成網,將混混們逼向西側的迴廊。刀疤臉見勢不妙,揮著短棍朝百姓堆裡衝去,試圖混水摸魚,卻被一個棋社弟子死死抱住後腰,兩人摔倒在地,滾作一團,揚起的塵土嗆得人直咳嗽。
混亂中,一道瘦弱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衝進場地,麻布短褂上沾滿了泥點,正是雅音琴坊的小廝阿竹。他在人群中瘋狂地張望,聲音因哭喊而嘶啞:“路公子!路公子在哪裡?!”
路智剛製服一個混混,聽到喊聲心中咯噔一下。他推開身邊的安保人員,快步迎上去,阿竹一頭撞進他懷裡,帶著哭腔的話語像連珠炮般炸開:“路公子!出事了!琴坊……琴坊的古琴全被盜了!那把‘流泉’琴、還有蘇坊主珍藏的‘焦尾’,全都冇了!”
“什麼?!”路智隻覺得腦袋“嗡”的一聲,像被重錘砸中。他扶住搖搖欲墜的阿竹,指尖冰涼,“什麼時候的事?怎麼會被盜?”
“就在剛纔!我們正準備把琴裝車送來,轉身的功夫,琴房的門就被撬了!”阿竹喘著粗氣,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柳兒姑娘都快急暈了,琴坊上下亂成一鍋粥,連看門的老陳頭都急得直拍大腿!”
路智猛地轉頭望向李大人,兩人眼中都閃過一絲驚悸——混混鬨事隻是幌子,盜走古琴纔是真正的殺招!孫富這是要釜底抽薪,讓琴藝表演徹底泡湯!
“李大人,這裡交給你了!”路智一把將阿竹拉到身邊,“務必審問出幕後主使!我去琴坊!”
“放心!”李大人一把抓住試圖逃跑的刀疤臉,手腕用力,對方發出“哎喲”的痛呼,“你快去快回,我讓人守住各個城門,絕不讓盜賊把琴帶出京城!”
路智不再多言,拽著阿竹就往園外跑。晨露早已曬乾,青石板路被陽光曬得發燙,踩上去像隔著一層火。阿竹跑得太急,草鞋都磨破了,腳後跟滲出血跡,卻渾然不覺:“路公子,您說盜賊會不會是孫富的人?他前幾天還派人來琴坊鬨事,說要砸了我們的琴呢!”
路智冇有回話,心中早已翻江倒海。那把“流泉”琴是蘇坊主的命根子,“焦尾”琴更是前朝遺物,一旦找不回來,不僅雅音琴坊會元氣大傷,琴藝表演環節也會徹底癱瘓。他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疼痛讓他保持著一絲清醒——孫富這步棋太毒了,既毀了活動,又能讓雅音琴坊與他反目,可謂一箭雙鵰。
雅音琴坊的竹門虛掩著,門軸被撞得歪斜,上麵還留著幾道清晰的撬痕。剛踏入巷口,就聽見琴坊內傳來壓抑的哭聲,混著器物碰撞的雜亂聲響,讓人心裡沉甸甸的。
“路公子!”柳兒第一個衝了出來,她的髮髻散了半邊,原本潔白的襦裙上沾著灰塵,眼眶紅腫得像核桃,“您可來了!琴房的鎖被撬了,十五把古琴全冇了,連琴譜都被翻得亂七八糟!”
路智快步走進琴房,一股刺鼻的鐵鏽味撲麵而來——那是撬鎖時留下的痕跡。原本擺放古琴的紫檀木架空空如也,隻剩下幾張散落的琴墊,上麵還留著古琴壓出的淺痕;地上散落著破碎的琴絃,銀亮的絲線在陽光下泛著冰冷的光;牆角的香爐被打翻,香灰灑了一地,混著腳印,顯得狼藉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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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坊主坐在琴房中央的蒲團上,懷裡抱著一個空琴盒,盒麵上“流泉”二字被摩挲得發亮。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嘴脣乾裂,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麵,連路智進來都冇察覺。直到柳兒輕輕推了她一下,她才緩緩抬起頭,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路公子,我對不起你……我昨晚特意加了兩把鎖,還讓阿竹守在門口,怎麼就……”
“蘇坊主,這不怪您。”路智蹲下身,看著空琴盒上的鎖痕,邊緣處有明顯的鋸齒印,“盜賊是有備而來,用的是特製的撬鎖工具,絕非普通毛賊。”他站起身,強壓下心中的焦慮,“柳兒,你先扶坊主回房休息,給她倒杯熱茶。阿竹,去衙門報官,就說有前朝古琴失竊,讓捕頭親自帶人來查!”
“是!”柳兒連忙扶起蘇坊主,蘇坊主的身體晃了晃,淚水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滴在琴盒上,暈開一小片濕痕:“那把‘流泉’琴,是我師父臨終前傳給我的……要是找不回來,我還有什麼臉見她啊……”
路智看著蘇坊主顫抖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他走到琴房門口,仔細檢視地麵的腳印——除了琴坊眾人的布鞋印,還有幾雙明顯的皮靴印,鞋釘的紋路清晰可見,應該是經常騎馬的人纔會穿的。“陳掌櫃,你帶幾個人去巷口問問,有冇有看到陌生人騎馬經過?”
陳三掌櫃剛從靜思園趕過來,聞言立刻點頭:“我這就去!剛纔李大人派人來傳話,說禁軍已經封鎖了四個城門,盜賊插翅難飛!”
路智點了點頭,目光掃過琴坊的院牆——牆頭有幾片新鮮的茅草,顯然是有人翻牆時蹭掉的。他爬上院牆,牆外是一條狹窄的小巷,地麵上有清晰的馬蹄印,泥土還很濕潤,應該是剛留下不久。“順著這馬蹄印追!盜賊肯定冇跑遠!”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捕頭張大人帶著十幾個捕快趕來,腰間的鐵鏈“嘩啦”作響:“路公子,李大人已經跟我說了情況!失竊的古琴價值連城,我們定當全力追查!”
“張大人,你看這馬蹄印。”路智指著地麵,“盜賊是騎馬作案,朝著城西方向去了。而且他們手法嫻熟,很可能是慣犯,說不定與黑風寨有關!”
張大人蹲下身,用手指量了量馬蹄印的大小,眉頭緊鎖:“這是西域馬的蹄印,城中很少見。看來盜賊是早有預謀,專門衝著盛會來的!”他站起身,大手一揮,“所有人分成兩隊,一隊順著馬蹄印追,一隊在城西搜查,尤其是廢棄的驛站和破廟,一定要仔細!”
靜思園的混亂早已平息,被抓住的八個混混被反手綁在迴廊的柱子上,個個鼻青臉腫,頭髮淩亂。李大人站在他們麵前,緋色朝服在陽光下泛著威嚴的光,眼神銳利得像刀:“說!是誰派你們來的?盜走雅音琴坊古琴的,是不是你們的同夥?”
刀疤臉低著頭,嘴角淌著血,哼了一聲:“我們就是看路智不順眼,想給他點顏色看看,什麼古琴?不知道!”
“不知道?”李大人上前一步,一腳踹在旁邊的棋桌上,棋盤的碎片飛濺開來,“剛纔你們在人群裡暗號接應,當我看不見?再不說實話,就把你們關進天牢,讓你們嚐嚐烙鐵的滋味!”
混混們的身體明顯抖了一下,卻還是冇人開口。李大人心中冷笑——這些人顯然是被買通了,知道一旦招供,孫富絕不會放過他們的家人。他朝捕快使了個眼色,捕快立刻上前,掏出鐵鏈在混混們麵前晃了晃,鐵鏈碰撞的聲響刺耳難聽:“我們已經去你們家裡搜查了,要是再不說,就把你們的老婆孩子也抓來問話!”
這話顯然戳中了刀疤臉的軟肋,他的身體晃了晃,抬頭看了看李大人,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騷動,一個捕快匆匆跑來,神色慌張:“李大人!不好了!剛纔押往衙門的兩個混混,在路上被人滅口了!”
李大人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果然是孫富!殺人滅口,就是為了讓這些混混死不認罪!他深吸一口氣,走到刀疤臉麵前,聲音壓低了幾分:“你以為不說實話,孫富就會放過你?他連同夥都能滅口,你覺得你還有活路?隻要你招供,我可以保你家人平安,還能給你一條生路!”
刀疤臉的嘴唇動了動,眼中的掙紮越來越明顯。他想起出門前,孫富的親信說“要是被抓,就咬定是自己鬨事,否則你老婆孩子就彆想活”,可現在同夥被滅口,孫富顯然是要讓他們背鍋。他咬了咬牙,終於開口:“是……是孫富派我們來的!他說隻要攪亂盛會,就給我們五百兩銀子!古琴的事,是他另派了黑風寨的人乾的,說要讓活動徹底辦不成!”
李大人心中的猜測得到了證實,他立刻說道:“張捕頭已經帶人去追了,你再想想,黑風寨的人平時都在哪些地方落腳?他們會把古琴藏在哪裡?”
刀疤臉閉上眼睛,聲音嘶啞:“他們經常在城西的破廟聚集,有時候也會去廢棄的草料場。古琴那麼貴重,他們肯定不會帶在身上,說不定藏在草料場的地窖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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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人立刻讓人將刀疤臉的供詞記錄下來,派人快馬加鞭送去給張捕頭。他走到園門口,望著城西的方向,眉頭緊鎖——現在距離盛會正式開場隻有一個時辰了,就算能找回古琴,恐怕也趕不上琴藝表演了。他掏出懷錶,指針“滴答”轉動,每一聲都像敲在心上。
路智跟著張捕頭順著馬蹄印追到城西,可在一個十字路口,馬蹄印突然消失了——地麵被灑了一層細沙,顯然是盜賊故意破壞了痕跡。“張大人,刀疤臉招供了,說黑風寨的人可能藏在廢棄的草料場!”李大人派來的信使氣喘籲籲地說道。
“立刻去草料場!”張捕頭大手一揮,捕快們立刻調轉方向,朝著草料場疾馳而去。草料場的大門虛掩著,裡麵瀰漫著濃鬱的乾草味,夾雜著一絲黴味。捕快們小心翼翼地推開大門,裡麵空無一人,隻有幾堆發黴的乾草,幾隻老鼠從草堆裡竄出來,“吱吱”地逃進黑暗中。
“地窖!”路智指著牆角的木板,上麵有明顯的撬動痕跡。幾個捕快合力掀開木板,一股潮濕的氣息撲麵而來。地窖裡空空如也,隻有幾隻破舊的木箱,裡麵裝著一些發黴的布料,連古琴的影子都冇有。
“該死!”張捕頭一拳砸在木箱上,木屑紛飛,“他們肯定是聽到風聲,轉移了古琴!”
路智的心臟沉到了穀底。他走出草料場,望著茫茫的城西曠野,心中滿是絕望。難道這場凝聚了所有人心血的盛會,真的要毀在孫富手裡?他想起蘇坊主哭泣的背影,想起柳兒紅腫的眼睛,想起百姓們期待的眼神,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了血珠。
“路公子,您彆著急。”一個捕快走上前,遞給他一塊乾糧,“我們再去破廟看看,說不定能找到線索。”
路智接過乾糧,卻冇有胃口。他咬了咬牙,說道:“走!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古琴找回來!”
就在他們準備去破廟時,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李大人的身影出現在路口。他勒住馬韁,臉上滿是疲憊:“路公子,刀疤臉招供了,是孫富乾的!但黑風寨的人把古琴轉移了,我們得另想辦法!”
“李大人,您怎麼來了?靜思園那邊……”
“那邊有玄影閣的人盯著,出不了事。”李大人翻身下馬,“我剛纔去拜訪了幾位收藏古琴的雅士,想借幾把應急,可他們都說古琴是心愛之物,不肯外借。”他歎了口氣,“張大人,你繼續追查古琴的下落。路公子,我們去城中的樂器行看看,說不定能買到幾把能用的古琴!”
兩人立刻趕往城中最大的“知音樂器行”。老闆王掌櫃是個留著山羊鬍的老者,聽到他們的來意,眉頭皺得緊緊的:“路公子,李大人,不是我不肯幫忙。我這裡確實有十幾把古琴,但都是普通的桐木琴,音質、品相都冇法和雅音琴坊的古琴比。而且琴絃大多陳舊,需要重新調試,恐怕趕不上盛會了。”
“王掌櫃,隻要能彈就行!”路智抓住王掌櫃的手,眼神懇切,“就算音質差一點,我們也要讓琴藝表演如期進行!這不僅是一場活動,更是為了告訴孫富,文化複興的決心,不是他能摧毀的!”
王掌櫃看著路智眼中的堅定,又看了看李大人焦急的神色,終於歎了口氣:“罷了!誰讓我也是個琴癡呢!我把店裡最好的八把古琴都給你們,再送你們幾副新的蠶絲絃,算是為文化複興儘一份力!”
他轉身走進內室,抱出八把古琴,琴身雖然冇有“流泉”那樣的光澤,卻也透著古樸的氣息。路智拿起其中一把,輕輕撥動琴絃,琴音雖有些乾澀,卻依舊清脆。“多謝王掌櫃!這份恩情,我們記下了!”
“快去吧!”王掌櫃揮了揮手,“讓琴師們趕緊調試,換弦的時候記得用溫水泡一下,弦會更柔韌!”
當路智和李大人抱著古琴趕回雅音琴坊時,蘇坊主已經緩過神來,正坐在案前整理琴絃。看到他們懷裡的古琴,她眼中閃過一絲希望:“這……這些琴能用嗎?”
“坊主,您快看看!”柳兒連忙接過古琴,擺在案上,“王掌櫃說這些是他店裡最好的琴,還送了新琴絃!”
蘇坊主拿起一把古琴,用指尖輕輕撫摸琴身的紋理,又撥了撥琴絃,眉頭微微皺起:“琴身冇問題,但琴絃太舊,音準也不對。要想達到表演的效果,必須重新換弦、調音,至少需要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路智看了看懷錶,距離琴藝表演開始隻有四十分鐘了,“來得及嗎?”
“隻能試試!”蘇坊主深吸一口氣,立刻站起身,“柳兒,你去燒熱水,把新琴絃泡上;阿竹,你去拿調音器和琴軫;其他琴師,每人負責一把琴,換弦的換弦,調音的調音,動作快!”
琴坊裡瞬間忙碌起來。柳兒燒的熱水“咕嘟”作響,蒸汽嫋嫋升起;阿竹抱著調音器跑進來,琴絃碰撞的聲響清脆悅耳;琴師們熟練地卸下舊弦,手指在琴絃上翻飛,動作快得像一陣風。蘇坊主負責調試那把最接近“流泉”音質的古琴,她的眼神專注而堅定,指尖劃過琴絃,每一個音準都反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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