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3
章:釋出會前,突發意外
雨水順著糧庫破損的屋簷滴落,在地上積起一個個小小的水窪,倒映著鉛灰色的天空。路智彎腰撿起一根斷裂的木桌腿,指尖觸到潮濕的木紋,黏膩的觸感混著灰塵鑽進指縫。林文軒正用破布擦拭著被踩臟的賬本,墨跡被雨水暈開些許,“黑風寨”
三個字卻依舊清晰如刀刻。
“不能就這麼算了。”
路智猛地將木桌腿摔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濺起的水花打濕了褲腳,“就算隻剩一張嘴,也要把真相說出去。”
林文軒抬起頭,額角的傷口還在滲血,染紅了半塊破布,眼神卻透著與路智如出一轍的堅定:“對,天無絕人之路。”
他指著角落裡還能勉強站立的木架,“把賬本擺上去,冇有桌椅,站著說也一樣;冇有擴音,我們的聲音夠響就行。”
兩人相視一笑,疲憊的臉上終於有了絲生氣。柳兒和老秀才也加入進來,柳兒用斷絃的琴身壓著散落的證據紙,老秀纔則用斷柺杖在地上畫出簡易的
“座位區”。糧庫外,雨漸漸停了,一縷微弱的陽光穿透雲層,灑在濕漉漉的鐵皮屋頂上,反射出細碎的光,像極了此刻渺茫卻未熄滅的希望。
距離預定的釋出會時間隻剩一個時辰,路智剛用破布擦了擦臉上的泥痕,就聽到
“嗡”
的一聲輕響。林文軒腰間的白玉佩突然亮起淡淡的青光,震動的頻率越來越快,貼在衣襟上的布料都跟著微微發麻。
林文軒的臉色瞬間煞白,他一把解下玉佩,指尖剛觸到冰涼的玉麵,就聽到裡麵傳來一陣沙啞的低語,聲音細若蚊蚋,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他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玉佩上的青光隨著低語閃爍,映照得他眼底滿是驚懼。
“怎麼了?”
路智快步上前,注意到林文軒的喉結劇烈滾動,顯然是聽到了極壞的訊息。
林文軒緩緩放下玉佩,青光漸漸黯淡下去,隻留下餘溫殘留在玉麵上。他張了張嘴,聲音乾澀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是玄影閣的緊急傳訊……
他們說,孫富許了他們三倍的資助,讓他們立刻停止對我們的支援,還……
還說若我敢繼續幫你,就燒了我江南的茶場,殺了我留在那裡的家眷。”
路智的心猛地一沉,像被投入冰窟。他想起林文軒曾說過,江南的茶場是他父親留下的基業,家眷也一直住在茶場附近
——
這威脅無疑是掐住了林文軒的軟肋。
糧庫內瞬間陷入死寂,隻有屋頂的雨水滴落聲
“嗒嗒”
作響。柳兒抱著斷琴的手緊了緊,琴絃的斷口硌得掌心發疼;老秀才拄著斷柺杖,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擔憂。路智看著林文軒蒼白的臉,心中五味雜陳:若強迫林文軒留下,便是將他的家人置於險境;可若他離開,這場本就艱難的釋出會,恐怕真的要淪為笑話。
“林先生,”
路智艱難地開口,“要不……
你先回江南?你的家人更重要。這裡的事,我……”
“不行!”
林文軒猛地抬頭,眼底的驚懼被一股決絕取代,他抓起桌上的
“文心令”,青銅令牌在微弱的陽光下泛著冷光,“孫富越是阻攔,越說明我們的方向是對的!他拿我的家人威脅我,我若退縮,豈不正中他的下懷?以後還有誰敢站出來對抗他?”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卻異常堅定:“我已經傳訊給茶場的護衛,讓他們加強戒備。至於這裡,我必須留下。路公子,你為了文化複興不惜與孫富為敵,我林文軒也不是貪生怕死之輩!”
路智望著他眼中的火光,心中湧起一股暖流,瞬間驅散了寒意。他伸出手,緊緊握住林文軒的手腕,兩人的掌心都帶著傷痕,卻傳遞著彼此的力量:“好!那我們就並肩作戰!就算隻有我們幾個人,也要把這場釋出會開成揭露真相的戰場!”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幾人加快了準備節奏。林文軒安排帶來的兩個手下守在糧庫門口,仔細檢查每一個進入的人,連衣角的褶皺都要扒開看看;路智則將賬本、令牌等證據按順序擺放在木架上,用炭筆在木板上寫下
“孫富罪證”
四個大字,字跡雖潦草,卻透著一股凜然正氣。
陽光漸漸明亮起來,透過糧庫的破窗,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一些收到訊息的人陸續趕來
——
有曾受路智幫助的琴師,有看不慣孫富跋扈的小商販,還有幾個被柳兒的琴曲打動的平民,加起來竟有二十餘人。他們自發地站在木架前,小聲議論著,眼神中滿是期待。
“快開始了吧?我倒要聽聽孫富到底做了多少壞事。”
一個穿短打的漢子摩挲著拳頭,他的鋪子去年被孫富逼得關了門。
“路公子是個好人,肯定不會勾結反賊。”
賣花的阿婆抱著一籃茉莉,悄悄放在證據架旁,花香混著灰塵的氣息,在糧庫中瀰漫開來。
路智看著眼前的人群,心中滿是感慨。他剛要走上臨時搭起的高台,就聽到門口傳來一陣騷動。守在門口的手下衝進來,臉色發白:“林先生!路公子!外麵來了十幾個蒙麪人,手裡都拿著刀,說要……
說要取你們的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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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糧庫的大門就被
“哐當”
一聲踹開。十幾個蒙麪人手持鋼刀衝了進來,刀身在陽光下泛著冷光,為首的人身材魁梧,麵罩下的眼睛陰鷙得嚇人,正是玄影閣負責京城事務的堂主
——
黑煞。
“林文軒,你敢違抗組織命令?”
黑煞的聲音沙啞刺耳,鋼刀直指林文軒,“孫會長說了,隻要你交出證據,再指證路智是反賊,你的茶場和家人就能平安無事。否則,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林文軒擋在路智身前,緊緊攥著
“文心令”:“黑煞,你忘了玄影閣的規矩?我們是為了保護文化,不是為了助紂為虐!孫富是千古罪人,我絕不會幫他!”
“罪人?”
黑煞冷笑一聲,揮了揮手,“在銀子麵前,規矩算個屁!給我上!先殺了路智,再把林文軒帶回去問罪!”
蒙麪人立刻撲了上來,鋼刀揮舞著,帶起陣陣寒風。路智抓起身邊的斷木桌腿,擋在柳兒身前,大喊道:“大家快躲到糧袋後麵!”
民眾們嚇得紛紛後退,卻冇人逃走,幾個年輕的漢子甚至撿起地上的石頭,準備幫忙。
“鐺”
的一聲,林文軒抽出腰間的短劍,擋住了黑煞的刀,火花四濺。他的傷口被牽扯,疼得齜牙咧嘴,卻依舊死死頂住:“路公子,你帶大家護住證據!我來擋住他們!”
路智一邊用桌腿抵擋著蒙麪人的攻擊,一邊大喊:“柳兒!把賬本和令牌藏起來!”
柳兒立刻抱起證據,鑽進了糧袋堆的縫隙裡,老秀才拄著斷柺杖,擋在她身前,像一尊蒼老卻堅定的石像。
鋼刀砍在木桌腿上,發出
“哢嚓”
的斷裂聲;蒙麪人的嘶吼、民眾的驚呼、兵器的碰撞聲混在一起,在糧庫中迴盪。路智的手臂被刀劃開一道口子,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袖,卻依舊冇有退縮。他看著眼前的蒙麪人,又看了看身後緊緊護住證據的民眾,心中明白
——
這場仗,不僅是為了澄清自己,更是為了守住那些人心中對真相的期待。
黑煞見久攻不下,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一群廢物!放火燒!把這裡的人都燒死!”
一個蒙麪人立刻掏出火摺子,就要往旁邊的糧袋上扔。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伴隨著
“玄影閣辦事,誰敢阻攔”
的大喝。路智心中一驚
——
難道還有玄影閣的人趕來支援?
黑煞卻臉色一變,猛地轉頭望向門口。隻見一群穿著玄色勁裝的人衝了進來,為首的人手持一枚金色令牌,正是玄影閣的閣主信物!“閣主?您怎麼來了?”
黑煞的聲音裡滿是震驚。
為首的人摘下麵罩,露出一張飽經風霜的臉,正是玄影閣閣主。他冷冷地看著黑煞:“孫富給你的銀子,就那麼好用?你忘了當年我們立下的誓言?”
他揮了揮手,“把黑煞和這些叛徒拿下!”
玄色勁裝的人立刻衝上去,將蒙麪人製服。黑煞掙紮著大喊:“閣主!我是為了組織好!孫富給的銀子能讓我們修複更多古籍!”
“修複古籍?”
閣主冷笑一聲,從袖中掏出一封信,“這是孫富寫給你的密信,說等事成之後,就把我們玄影閣一網打儘!你這是引狼入室!”
黑煞看著信,臉色瞬間慘白,癱倒在地。
閣主走到林文軒麵前,拱手行禮:“林先生,是我管教不嚴,讓你受委屈了。我已派人去江南保護你的家眷,茶場也安然無恙。”
他又轉向路智,眼中滿是歉意,“路公子,之前的誤會,還望你海涵。玄影閣願全力支援你,揭露孫富的罪行。”
路智捂著流血的手臂,笑了笑:“多謝閣主。現在,我們可以開釋出會了。”
陽光透過糧庫的破窗,灑在滿地的狼藉上,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明亮。林文軒撿起地上的短劍,柳兒從糧袋後走出來,抱著完好無損的證據,民眾們發出一陣歡呼。路智走上高台,看著眼前的一切,心中明白
——
這場釋出會,終於可以順利開始了。但他也知道,這隻是與孫富較量的一小步,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麵的大理寺審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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